陈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甲刀,发出规律的“咔哒”声。电视里播着他最喜欢看的法制节目,茶几上放着他刚泡好的枸杞水,杯口正往外冒着一丝丝白气。
我站在厨房的推拉门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平静。陈浩是个好人,按时上下班,工资卡交给我,不抽烟不喝酒,连玩游戏都不会超过晚上十一点。可是,说实话,我不喜欢他。
我今年28岁,结婚五年。在这五年的婚姻里,我背着他出过三次轨。
每次看到网上那些原配声泪俱下控诉出轨者的帖子,我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在世俗的审判台前,我十恶不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但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把这五年里那些烂在肚子里的、长满霉菌的秘密剖开来看看,看看我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的人生走到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的。
我和陈浩结婚那年,我才23岁。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一年,在一家私企做着一份随时可能被替代的行政工作,租着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陈浩比我大三岁,在国企上班,有本地户口,家里全款给他买了套两居室。是我们公司的老会计把我介绍给他的。
第一次见面,他就显得那么按部就班。他看了看我的条件,觉得我脾气温和,长相清秀,是个适合结婚的女孩。而我呢,我太想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了。面对他递过来的那把象征着安稳的钥匙,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抓住了。
结婚的头半年,我是感激他的。我们一起去挑窗帘,一起买锅碗瓢盆,我以为感情是可以通过时间慢慢培养出来的。直到生活彻底安定下来,那些被生存压力掩盖的空虚感才开始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我的生活。
陈浩是个没有情绪的人。我升职了,买个小蛋糕回家庆祝,他只会淡淡地说一句“以后工作更忙了,注意身体”;我因为工作委屈在深夜掉眼泪,他翻个身,嘟囔着让我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他的世界是一张精确的Excel表格,所有的事物都在既定的单元格里,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名为“妻子”的词条。
我的第一次出轨,发生在结婚的第二年。
那段时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我和项目组的男同事林锐经常加班到深夜。林锐和陈浩完全是两种人。他会在我改方案改到焦头烂额时,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杯加了半份糖的热拿铁;他会注意到我换了新色号的口红;他会在深夜的计程车上,跟我聊王小波,聊那些陈浩觉得“毫无用处”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刚结束一个提案。天在下大雨,我们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屋檐下躲雨。他看着我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突然伸出手,把我的外套往上拉了拉。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脖颈,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根干枯了很久的木柴,突然被扔进了一点火星。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给陈浩发微信,说雨太大,住在女同事家了。陈浩只回了一个字:好。
在快捷酒店那张略微发硬的床上,我其实并没有体会到多少欢愉。更多的是恐惧、刺激,以及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感烟探测器,心里想着:陈浩,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你老婆现在正躺在别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