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3 日联合国世界气象组织正式拉响超强厄尔尼诺最高级别警报,确认这场气候事件将持续增强并在年底达到峰值,持续到 2027 年 2 月的概率接近 100%。
国家气候中心的数据更直接,8 月厄尔尼诺监测区海温指数已经达到 2.59℃,创下 1951 年以来历史同期最高值,峰值强度有望超越 1982、1997 和 2015 年三次超强事件,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
但很多人还只把它当成一则远方的气象新闻,没意识到真正的风险远不止极端天气本身。这场被西班牙语叫做 “圣婴” 的气候现象,为什么说它带来的次生冲击,远比天灾本身更可怕?
很多人对厄尔尼诺的印象,还停留在 “有的地方涝、有的地方旱”。但这次的强度和发展速度,已经远超常规水平。
从 5 月正式达到厄尔尼诺标准到 8 月突破超强阈值,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升温速度是历史平均的两倍以上。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的模型甚至预测,峰值时海温异常可能接近 3.9℃,这已经超出了以往所有观测的经验范围。
看得见的影响已经在全球各地显现。东南亚的干旱已经持续三个月,印尼爪哇岛的稻田大面积干裂,湄公河水位逼近百年最低。
欧洲 6 月的热浪直接造成 900 万吨谷物损失,莱茵河部分河段水位跌破通航警戒线,化工、钢铁行业被迫减产。孟加拉国今年登革热病例已经超过 4.3 万例,高温高湿的环境让蚊虫繁殖速度翻倍,当地医疗系统已经承压。
在我看来,很多人对气候事件的感知总是滞后的。总觉得洪水干旱是别国的事,离自己的生活很远。
但实际上,太平洋上那片海水升高的几度温度,会通过大气环流、供应链条和价格信号,一步步传导到每个人的餐桌上、账单上。现在我们看到的极端天气,只是整个事件的 “前锋”,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
这些看得见的气象灾害只是前菜,真正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传导。
厄尔尼诺最直接的次生影响,就是全球粮食生产。联合国粮农组织已经把 2026 年全球谷物产量预估下调到 29.8 亿吨,比去年下降 2%。
别小看这 2 个百分点,放在全球粮食供需紧平衡的当下,这就是几千万人的口粮缺口。世界粮食计划署的测算更具体,到 2027 年底,本轮厄尔尼诺可能让 45 个高风险国家新增 4900 万人陷入严重粮食不安全,增幅超过两成。
分品种看更直观。全球大米主产区集中在南亚东南亚,刚好是本次干旱影响最严重的区域。高温对水稻的影响是线性的,开花灌浆期每多一天 30℃以上的高温,减产幅度就能达到 1% 以上。
而全球大米的贸易量本来就只占总产量的一成左右,只要几个主要出口国收紧出口,国际米价就可能出现跳涨。
食糖、可可、咖啡的价格已经提前反应。纽约原糖期货 8 月单月涨幅超过 21%,可可价格创下十年新高。市场已经在提前定价减产预期,而真正的产量缺口还没完全显现。
我认为市场现在还低估了粮食减产的滞后效应。历史上三次超强厄尔尼诺的经验都显示,农业减产的峰值往往出现在事件高峰后的 1 到 2 个季度。也就是说,现在粮价的上涨只是预期反应,真正的产量缺口要到明年上半年才会集中兑现。
更麻烦的是,现在还叠加了地缘冲突、能源价格上涨的因素,种植、运输、化肥成本都在高位,粮价一旦涨起来,很难快速回落。
对普通家庭来说,食品支出占比越高,感受就越明显。发展中国家的恩格尔系数普遍在 30% 以上,部分低收入国家甚至超过 50%,粮价上涨直接挤压基本生活开支。
而食品通胀又会带动整体通胀上行,倒逼央行维持高利率,进一步拖累经济增长。这一套连锁反应下来,受损的从来不是远在太平洋的海水,而是每个普通人的钱包。
但粮食和通胀还不是最棘手的,更深层的考验藏在各国的应对里。
很多人会问,厄尔尼诺不是每几年就来一次吗,为什么这次要格外警惕?答案很简单,这次的对手不一样,我们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
1997 年那次超强厄尔尼诺,全球经济损失超过 340 亿美元;2015 年那次,影响了超过 6000 万人的粮食安全。而这一次的强度大概率超过前几次,同时全球经济还处在疫情后的修复期,地缘冲突此起彼伏,各国的应对空间比之前小得多。
更关键的是,气候风险的分配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排放最少的低收入国家,往往承受最严重的冲击。
中美洲、南部非洲的很多国家,本身就长期处在粮食不安全状态,既没有足够的储备应对减产,也没有能力进口高价粮食。一旦灾情集中爆发,很容易引发局部的社会动荡,甚至产生难民潮,再进一步传导到周边地区。
在我看来,超级厄尔尼诺从来不是单纯的气候事件,它是一场对全球治理能力的压力测试。天灾本身有规律可循,可预判、可防备,但人祸的部分才是变量。
比如会不会有国家跟风限制粮食出口,会不会出现能源和粮食的价格联动,会不会有国家把气候援助当成政治筹码。这些问题的答案,比气象预报要难预测得多。
现在距离厄尔尼诺的峰值还有两三个月,很多人还在观望。但历史经验告诉我们,等到灾害真正落地的时候再准备,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1982 年的超强厄尔尼诺,因为预警不足,全球农业损失超过 12 亿美元;1997 年那次,很多国家直到干旱持续半年才开始行动,结果造成了更大的经济冲击。
这次联合国提前拉响最高级别警报,就是给全世界留的准备窗口。但窗口会不会被浪费,取决于各国能不能放下分歧,协同应对。
毕竟太平洋上的海水没有国界,极端天气不会区分国籍。这场大考最终考的不是哪个国家的气象预报更准,而是整个人类面对共同风险时,能不能真正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