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精挑细选了四名德高望重的大法官,到参议院弹劾法庭发表法律意见,他和亲信、盟友之所以挑选这四人,都认为他们是友军,会站队马科斯,然而,他们大意了,打错了算盘:竟然只有三名大法官听话,公开支持他,这令他颜面尽失,下不了台。
副总统弹劾案审判了两个多月后,马科斯及其亲信和盟友终于认清了现实:16票定罪副总统莎拉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于是,决定推翻副总统弹劾案16票定罪门槛的裁决,并降低定罪门槛。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马科斯阵营掌控的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邀请了四位菲律宾德高望重的大法官到参议院弹劾法庭,就是否必须维持16票定罪门槛发表法律意见。
这四个人选是以参议院议长加查利安、弹劾法庭审判长埃斯库德罗为首的马科斯的亲信和盟友钦定的,杜特尔特-莎拉阵营的参议员没有被允许参与遴选。
这意味着马科斯及其亲信和盟友钦定的四位参议院弹劾法庭的“法庭之友”:退休首席大法官潘加尼班、普诺和达维德,以及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在他们看来是自己人,是友军——自然不会挑选莎拉的支持者当他们的“法庭之友”的。
然而,马科斯及其亲信和盟友这一回真的是大意了——并不是所有的大法官都听马科斯的,都公开站队马科斯的,总是有一些有傲骨的大法官的,在参议院弹劾法庭上,还真就出现了一位这样的人。
在参议院弹劾法庭的邀请下,退休首席大法官潘加尼班、普诺和达维德,以及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9月16日向参议院弹劾法庭提供了他们对弹劾法庭已决定重新审议弹劾副总统莎拉所需的“三分之二”定罪门槛的见解和论点。
这四名退休的菲律宾最高法院大法官在参议院弹劾法庭上发表的观点,总结如下:
首先、退休大法官认为,参议院弹劾法庭不受菲律宾最高法院管辖。
退休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普诺9月16日在参议院弹劾法庭表示,作为弹劾法庭的参议院有权解释关于弹劾程序的宪法规定,包括定罪弹劾官员所需的投票数规则,这种权力源于宪法明确授予参议院的“审理和裁决所有涉及弹劾案件的唯一权力”。
他说,参议院在弹劾程序中行使的司法权,与普通法院根据宪法司法条款行使的司法权是不同的,后者受最高法院监督。
其次、退休大法官认为,对参议院全体成员的界定,这是参议院根据其可能制定的规则来决定的内部事务。
第三、退休首席大法官潘加尼班、普诺和达维德在参议院弹劾法庭公开站队马科斯——他们都主持马科斯的亲信们提出的缺席弹劾审判的四名杜特尔特-莎拉阵营的参议员没有投票权,因此,全体成员的定义是指参加庭审和投票的成员,即只有20名参议员有权对副总统莎拉的弹劾案进行投票,因此,20人的三分之二不是16票,因此,他们支持马科斯阵营提出的降低16票定罪门槛的要求。
然而,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却没站队马科斯,而是力挺副总统莎拉,这令马科斯及其亲信、盟友措手不及——大意了、失算了!
菲律宾ABS-CBN 新闻、《马尼拉公报》9月16日报道,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9月16日在参议院弹劾法庭表示,弹劾定罪门槛应保持在参议院全部24名成员的2/3,即16票,无论有多少参议院法官参与审理。他敦促参议院弹劾法庭保留16票定罪副总统莎拉的规定
他还表示,当参议院作为弹劾法庭行事时,其政治职能之上还承担着准司法职能。因此,三分之二的多数要求构成了对立法机构罢免其他政府部门官员权力的内部制约。
在弹劾法庭上,阿斯库纳指出,多数票要求是为了防止弹劾成为临时立法多数派用来罢免政治对手或不被青睐政党官员的工具。多数票意味着定罪所需的投票数超过简单多数。
他说:“尊敬的法官,一个简单的多数门槛应该能让任何在特定时刻控制议会的联盟都能实现弹劾定罪,从而消除了‘因故可弹劾’与‘因我们有票可弹劾’之间的区别。”
他表示,要求三分之二的同意,迫使一项信念必须获得超越普通党派界限的支持,“这表明这种不当行为是严重的,并且得到了广泛的认可,而不仅仅是派系内部的认可”。
他补充说:“这一要求有助于维护三权分立,因为它防止了立法机关对行政和司法机关行使不受约束的权力。
如果没有内部制衡,权力的集中将使立法部门仅仅通过威胁或行使罢免权来主宰行政和司法部门,多数票要求也鼓励参议员们更审慎地进行审议,并评估证据,而不是仅仅通过政治数字来决定弹劾案。”
阿斯库纳在参议院弹劾法庭明确拒绝了根据参与审理的参议院法官人数来重新计算三分之二要求的提议,他认为,这种做法会违背要求超级多数的初衷。
他说:“阈值必须是固定的,而不是可变的。它必须从一开始就能确定,它不能是随着我们逐步推进,根据实际出现的人数来决定的东西。三分之二的同意要求并非一个技术性规定,而是一项旨在防止薄弱且缺乏代表性的裁决的刻意宪法保障。”
总结一下,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没有随波逐流,像其他三位退休首席大法官那样站队马科斯,而是公开反对马科斯及其亲信、盟友降低副总统弹劾案的16票定罪门槛,这显然是力挺副总统莎拉。
值得一提的是,退休首席大法官达维德、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是菲律宾1987年宪法的起草者,他们的法律意见是最权威的,甚至比退休首席大法官潘加尼班、普诺更加权威。
然而,这两位权威对于是否推翻副总统弹劾案16票定罪门槛的法律意见截然相反——一人站队马科斯,支持降低;一人力挺莎拉,反对降低。
马科斯及其亲信、盟友确定“法庭之友”的人选时,显然是认定这四名德高望重的大法官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万万没想到,退休大法官阿斯库纳竟然这么有傲骨,没有向权势弯腰,要求参议院弹劾法庭维持16票定罪副总统莎拉的规定,这给马科斯出了一道难题,令他下不了台,毕竟阿斯库纳是菲律宾1987年宪法的起草者之一,他的权威性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