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感觉社会越来越“紧吧”了。不是经济不增长了,而是增长的好处没有公平地落到每个人头上。
你拼命干活,收入却不动;房价、教育、医疗的开销却一点没客气。这种“紧”的感觉,本质上是旧模式走到了尽头,新模式还在路上的那段最难熬的过渡期。
但恰恰是这种“紧”,决定了共同富裕不再是一个遥远的理想,而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而且完成的时间窗口,我认为大概率就锁定在2035到2049年之间。
不这么做,玩不下去了。因为矛盾已经堆到了临界点了。
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中位数只有3.47万元,意味着全国一半人口的月收入不到3000块。基尼系数长期在0.46到0.47之间徘徊,财富基尼系数更是超过了0.7。这是什么概念?收入差距已经突破了国际公认的警戒线,而财富差距比收入差距还要严重得多。
另一组更让人担心的数据:灵活就业人员到2026年已经达到3.2亿人,占城镇就业比例超过四成。但这3.2亿人里,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只有7000多万,参保率不到30%。也就是说,超过两亿的劳动者,在拼命工作,却几乎没有养老保障。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这些人撑起了就业市场的半壁江山,但社会保障体系还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
再说体制内外的问题。同样工龄,体制外的收入只有体制内的一半多一点,住房公积金和职业年金的差距又是几十万。这种差距已经渗透到了婚恋领域——体制内和体制内结婚成了“绝配”,体制外的人想“跨线”,要么特别有钱,要么基本没戏。这不只是一个婚恋现象,它反映的是社会流动通道在收窄,阶层在固化,比如,电网的就找电网的,铁路的就找铁路的,石油系统的就找石油系统的…… 这还不是问题??
当这些矛盾叠加在一起,就不再是“发展中的问题”,而是“不解决就会出大问题”的问题。
历史告诉我们:大乱之后必有大治。我认为,美国在上世纪大萧条时期的经验很说明问题,而且,也给出了我们的解决方法。
19世纪末,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等托拉斯垄断组织控制了整个行业,通过不公平的商业行为挤压竞争者,严重威胁经济健康运行。1890年美国出台《谢尔曼反托拉斯法》,1914年又补充了《克莱顿法》和《联邦贸易委员会法》。但真正让贫富差距大幅缩小的,是罗斯福新政。
1935年的《财富税法》对年收入超过500万美元的人征收高达75%的税率,后来最高边际税率一度达到91%。效果立竿见影:大萧条前,占人口1%的最高收入人群占有全部收入的18.9%,到1941年降到了9.9%。十年时间,收入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当贫富差距到了威胁社会稳定的程度,国家机器会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进行再分配。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不得不的问题,为啥?你不做改革,国家维持不下去了。
我们呢?其实已经在一步步布局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近两年的政策信号非常密集。
2025年出台的离岸信托个税新规,对信托的设立、存续、清算全链条征税,适用20%的税率。过去一些人通过离岸信托转移资产、隐匿财富、逃避税,现在这条路正在被堵上。这不是一个孤立的税收政策,它是“让该交的税交上来”这个系统工程的一部分。
再看个税改革的方向。“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个税要从“减税”转向“调节收入分配”,强化对高收入群体的征管,实行劳动性所得统一征税,依托大数据堵塞避税漏洞。2026年上半年个税收入达到9000亿元,高收入群体贡献了绝大多数。方向已经很清楚了:中低收入者减负,高收入者多缴。
房产税在2025年首次成为地方税第一大税种,遗产税也首次被纳入全国人大立法机关的工作视野。专家呼吁建立以房地产税、遗产税为主的财产税体系,这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中国是极少数完全不征遗产税的国家。这个缺口,迟早要补上。
这些动作串起来看,逻辑非常清晰:从流量收入调节(个税)走向存量财富调节(房产税、遗产税、离岸信托征税),从初次分配走向再分配和三次分配,一张共同富裕的制度网络正在织密。
脱贫攻坚的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这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当国家把某个目标当作硬任务来推的时候,它是能推成的。绝对贫困都能消除,相对差距的缩小只是时间问题。
2035年是一个硬节点。官方文件明确写了,到2035年“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基本实现共同富裕”。这不是一句口号,它和“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绑在一起的。2035年要交答卷,社会矛盾如果还在加剧,这张答卷就交不出来。
从经济基础看,大基建、造船等劳动密集型产业的黄金窗口期,最多还有10到15年。中国手持造船订单占全球约70%,但这个行业已经出现了招不到年轻人的危机。人口结构在变化,劳动力红利在消退。在窗口期关闭之前,必须完成从“靠人多”到“靠制度”的转型。 这个转型的核心,就是让劳动者从“多干活”变成“多得到”。
国际经验也支持这个判断。日本1960年推出“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十年间形成了近一亿人口的中产阶级,收入差距显著缩小。德国战后建立的社会市场经济制度,把“共同富裕”作为基本目标,通过累进所得税进行再分配,实现了不同阶级的和平共处。这些国家的实践说明,在经济起飞的后期阶段,主动进行收入分配改革,不仅不会拖累增长,反而能扩大内需、稳定社会。
目前看,我们很有可能再卷十年,然后换一种活法。
说实话,未来十年还会很卷。大基建、造船、制造业的窗口期还在,这些行业需要大量劳动力,但回报分配还不均衡。个税改革、房产税、遗产税、离岸信托征税,这些制度一个接一个落地,需要时间磨合。
但十年之后,当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窗口期关闭,当人口结构的变化倒逼产业升级,当税收和社保制度完成重构——共同富裕就不再是一个需要“推”的目标,而是一个自然的结果。 到2049年,新中国成立一百年的时候,这个结果应该已经成型了。
这不是盲目乐观。这是从一个简单的逻辑推出来的:矛盾到了临界点,就必须解决;不解决,代价谁都承受不起。而解决矛盾的工具和路径,已经在一步步搭建。 2035年是交卷时间,2049年是检验成果的时间。中间这十几年,就是从“卷”到“共富”的过渡期。
遗憾的是,承上启下的80 90后的这些人,在那时候,基本上完全的走完了其职业生涯甚至他们的生命周期……
再不解决,大家都过不下去;既然要解决,方法办法都有了,我相信以中国的执行力,就一定能解决。
到那时候,享受红利的,是10 20后了,提前祝福你们了,那时候,别忘了,我们来时的路。
希望你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