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沙特首都利雅得遭袭后,土耳其外长费丹接受采访时撂了一句硬话:土方不接受沙特被卷入当前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冲突,沙特自身也无意卷入冲突。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不是“呼吁各方克制”那种外交辞令,而是直接替沙特表态:“你不想打,我也不让你打”。一个北约成员国,替一个海湾君主国做主权判断,这在几年前的中东是不可想象的,但放在2026年的今天,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土耳其着急,不是没有理由
费丹这次表态不是临时起意。今年3月,彭博社就爆料土耳其正开展密集外交努力,试图阻止海湾阿拉伯国家加入美以针对伊朗的战争。埃尔多安当时在内阁会议后说得很直白:“我们不希望这场战争演变成地区国家间的消耗战。”
土耳其的焦虑有实实在在的底层逻辑。如果沙特被拖进美伊冲突,第一个遭殃的恰恰是土耳其自己。沙特是土耳其商品在中东的重要市场,也是土耳其“中间走廊”战略的关键节点,一条从伊斯坦布尔经高加索、中亚通往海湾的贸易通道。
一旦沙特领土上燃起战火,这条通道直接瘫痪。更不用说,土耳其国内经济本就脆弱,通胀压力居高不下,再来一场地区大战引发的能源价格暴涨,埃尔多安政府根本扛不住,所以费丹这次不仅说“不接受”,还主动提出要在三边防务机制框架内评估沙特的军事需求,特别是在技术领域提供帮助。
8月7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刚在麦加签署了《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费丹的意思很明确:你需要什么我给,但你别自己乱动。
二、沙特不想打,但手已经举起来了
费丹说“沙特自身也无意卷入冲突”,这话不假。沙特这几年最大的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2030愿景”涵盖经济多元化、吸引外资、发展旅游和科技产业,这套战略的前提就是两个字:稳定。
导弹和无人机三天两头往利雅得机场和石油设施上招呼,谁还敢来投资?保险和运输成本飙升,国际资本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问题在于,沙特不想打,不等于不会被打。胡塞武装今年7月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之后,攻势一波接一波,已经攻占了红海沿岸多处战略要地,包括曼德海峡附近的丕林岛。
曼德海峡承担着全球11%的海运石油贸易和8%的液化天然气航运量,一旦被胡塞武装完全控制,沙特面向欧洲和亚洲的石油出口路线将被掐住脖子。
沙特外长费萨尔·本·法尔汉在9月初说过一句话:胡塞武装“打开了一扇他们承受不起的门”。措辞很强硬,但行动上,沙特王储给特朗普打了两次电话请求美方对胡塞武装动手,结果被拒了。
美国只派了100多名军事顾问提供情报和目标定位支持,明确表示不出兵、不加油。沙特自己空袭也门已经打了300多次,但地面战的代价太高,2015年以来介入也门内战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沙特不想再掉进同一个坑。
三、胡塞武装的算盘,比很多人想的精明
很多人把胡塞武装当成伊朗的代理人,觉得它打沙特就是替德黑兰出头。这个判断其实只对了一半。胡塞武装此轮攻势的时机确实和美伊战事高度重合,即美国2月底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先发制人”打击,伊朗随后反击,中东全面进入对峙状态。
胡塞武装选择在这个窗口升级对沙特的军事行动,客观上形成了“双海峡联动”的格局:伊朗在东边的霍尔木兹海峡施压,胡塞武装在西边的曼德海峡制造风险,两大能源通道同时承压,但胡塞武装自己的核心诉求同样清晰。
2022年的停火协议签了四年多,也门的政治和解进程几乎原地踏步,胡塞武装想要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一个都没拿到。分析人士指出,胡塞武装此轮行动的目的,是通过控制曼德海峡和红海港口向沙特施压,把军事优势转化为政治筹码,换取对其主导地位的政治承认。说白了,它不只是替伊朗出拳,更是在为自己的谈判桌上抢筹码。
一个细节很说明问题:今年3月,巴基斯坦外长与伊朗外长通话通报《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内容时,伊朗外长不仅表示感谢,还主动分享了伊朗与阿曼关于霍尔木兹海峡通航的谈判进展。
这说明德黑兰并不把《麦加协议》视为针对自己的敌对联盟,反而认为它比外部势力干预更接近真实的安全诉求。胡塞武装打沙特,伊朗乐见其成,但指挥棒并不完全在德黑兰手里。
回过头看费丹的表态,它其实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趋势:中东的安全秩序正在经历一次重新洗牌。美国2月底对伊朗动手以来,美军连自己的基地都保护不了,更别说给海湾盟友提供可靠的安全保障。
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签下《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本质上是在美国“保护伞”靠不住之后,自己搭一个棚子。费丹说的“不接受沙特被卷入冲突”,既是帮沙特挡枪,也是在告诉华盛顿:这片地方的事,我们自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