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距离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还剩不到45天。
参议院的情况稍好,共和党有60%的概率守住多数,但即便以50比50收场,也需要副总统万斯投出决定票才能维持控制权。政治分析人士查克·托德将共和党在参议院的地位从九个月前的“明显热门”降级为“微弱热门”,并判断众议院选举结果很可能使民主党获得10到25个席位的优势。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执政党逆风”。2018年中期选举时,特朗普的净支持率为负10个百分点左右,民主党在全国众议院普选中领先约8.5个百分点。2026年,特朗普的净支持率恶化到负20个百分点,翻了一倍。但民主党在泛投票意向调查中的平均领先幅度仅为4个百分点,远低于2018年的水平。这意味着共和党通过选区重划获得的“安全席位”对冲了一部分不利因素,乔治·华盛顿大学政治学教授宾德指出,真正势均力敌的众议院选区已不足5%。
经济:从“王牌”变成“负债”
共和党原本最有力的竞选议题是经济。现在它变成了最大的拖累。
自2月底美伊战争爆发以来,全美汽油零售均价从约3美元涨到4.55美元,涨幅超过50%。路透社与益普索的联合民调显示,超过四分之三的受访者将油价飙升归咎于特朗普,认为这是“政府选择采取的军事行动”的直接后果。
特朗普在5月提出暂停联邦汽油税的方案,但联邦汽油税每加仑仅18.4美分,与10周内每加仑上涨1.54美元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他随后要求司法部调查石油公司“未随原油价格下跌相应下调零售价”,但加油站价格仍明显高于战前水平。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通胀的传导。5月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44.8的历史新低,一年期通胀预期升至4.8%。柴油和化肥价格上涨的成本正在向全品类消费品扩散,牛津经济研究所首席美国经济学家亚罗斯预测,2026年全年通胀增速都将持续超过薪资涨幅。
外交:一场打不完的仗
美伊战争已持续超过六个月,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3月的“边打边谈”模式延续至今:伊朗提出五项硬性条件回应美方的15点计划,双方通过巴基斯坦传递信息,军事行动与外交接触同步推进。特朗普3月26日明确否认急于达成协议,表示“军事行动正在继续”。
这场战争在美国国内的政治代价是直接的。美联社与NORC的联合民调显示,只有约三成美国人支持对伊军事行动,多数受访者认为这场战争“不值得其代价”。战争导致的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不仅推高了油价,还挤压了全球供应链,导致化肥、铝及各类消费品短缺。
政府停摆与社会撕裂:执政能力的直接证据
今年2月14日至4月初,国土安全部经历了长达七周的史上最长停摆。共和党最终动用“预算协调程序”,绕过民主党阻挠,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和边境巡逻队提供资金。停摆期间,运输安全管理局近500名工作人员辞职,机场安检等候时间动辄数小时,达美航空甚至取消了国会议员的快速安检通道。
停摆的起因是今年1月联邦执法人员在明尼阿波利斯移民执法行动中射杀两名美国公民,引发全美至少300个城市的大规模抗议。益普索与路透社的联合民调显示,仅39%的受访者支持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约58%认为ICE“做得太过分”。
共和党内部的裂缝
特朗普正在成为共和党候选人的“负资产”。多个关键选区的共和党参选人选择与特朗普保持距离,拒绝其到选区助选。得州参议员选战中,共和党提名的帕克斯顿长期涉及证券欺诈和受贿指控,MAGA政治行动委员会不得不砸下1000万美元投放电视广告——这笔钱花在了一个过去被视为“稳操胜券”的席位。
如果民主党夺回众议院,会发生什么
这不是一个假设性问题。Decision Desk HQ给出的60%概率意味着这是基准情景。
民主党控制众议院后,将阻挠特朗普的立法议程,其政府官员将面临质询和公开听证会,民主党将获得一个全国性平台审查伊朗战争、政府道德以及总统“试图操纵选举”的行为。更直接的是,民主党可能启动对特朗普的第三次弹劾程序。
共和党唯一的对冲手段是选区重划——预计净增5至12个席位,以及竞选资金优势——党内委员会及相关团体的资金比民主党多数千万美元。但这些手段能改变的是席位的分配方式,改变不了选民的投票方向。当超过四分之三的选民将油价飙升归咎于总统,当消费者信心跌至历史新低,当一场打不完的战争持续消耗国家资源,席位操作的空间就会被大幅压缩。
托德在播客中的判断值得再引用一次:没有什么比总统支持率更能预测中期选举结果。33%到39%的支持率,对应的不是“守住多数”的概率,而是“失去多少”的幅度。45天后,这个判断将被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