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临盆生产,危急时刻场面牵动整座林府。林锦岐守在产房寸步不离,亲眼见到生产血水直接晕倒,苏醒后层层查证,终于揭开兰香隐藏多年的沈家嫡女身份。病重垂危的婆婆秦氏,也在临终前彻底放下偏见,真心接纳了这位儿媳。
生产当日,知春馆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阵阵剧烈阵痛袭来,稳婆在一旁耐心指导兰香调整呼吸发力。守在床边的林锦岐,紧张的状态甚至盖过了正在生产的兰香。稳婆每说出一句生产要领,他都会低声跟着复述一遍,笨拙认真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院中的女眷尽数等候在外,秦氏、王氏、薛氏端坐一旁,几位晚辈静静站立,人人面色焦灼。王氏依照老旧礼数低声念叨,男子入产房不吉,不合规矩。
秦氏听闻只是淡淡开口,道出通透实话。从前她们妇人生产,家中夫君从不会近身照料,半生奔波,最终也没有撑起家国功业。简单几句话,让满心念叨规矩的王氏瞬间沉默,再也无话可说。
天色慢慢昏暗,产房内突然传出一阵慌乱的呼喊,所有人的心瞬间悬紧。众人还未稳住心神,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庭院,稳婆高声报喜,母女平安,生产顺利。
可谁也没想到,常年征战、胆识过人的林锦岐,竟然因为亲眼见到生产血水,身体承受不住直接晕厥过去。短暂苏醒之后,他全然顾不上自己身体不适,第一时间扑到床边,望向满身虚汗的兰香和襁褓里的小女儿。
兰香眉眼温柔,忍着身体剧痛开口,告知林锦岐顺利得女。林锦岐满心愧疚,一遍遍诉说兰香辛苦不易。他为女儿取名章澂,只盼孩子一生心性清澈,不被世俗纷扰,活得自在通透。
兰香打趣他晕倒的糗事,林锦岐却无比郑重。女子生产孤身作战,无人可以替代,其中苦楚旁人根本无法体会。兰香望着怀中孩子,心中万般笃定,所有的煎熬与疼痛,都是心甘情愿,只为守护自己的骨肉。
也是这次生产过后,林锦岐心底生出重重疑虑。府中长辈闲聊时说起,兰香生产过程十分顺利,半日便平安落地。可兰香从前和他闲谈时,曾提及自己母亲生她受尽磨难,耗时整整一日一夜。两处截然不同的说法,让他越发在意。
他悄悄翻出多年珍藏的物件,兰香亲手绘制的腰扇、未完成的古画、初学记账的字迹。件件物件都能看出绝佳功底,绝非普通奴籍女子能够拥有。再联想到祖父珍藏的沈学士画作,以及早年沈家定下的婚约,所有零散的线索,全部拼凑完整。
真相已然明朗,兰香就是隐姓埋名存活的沈家遗孤沈嘉兰。
即便手握所有真相,林锦岐依旧选择守护。他当着兰香的面,烧掉所有能够佐证身份的旧物,彻底抹去过往痕迹。对他而言,过往的身份恩怨都不重要,眼前相伴相守的许兰香,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风波刚落,久病隐忍的秦氏骤然病倒。她腹内生有恶疮,毒素早已侵入脏腑,为了不耽误兰香坐月子,她独自隐瞒病情许久,硬生生撑到此刻。太医诊治之后,直言药石无医,时日不多。
弥留之际的秦氏,彻底放下门第偏见。她叮嘱林锦岐好生善待妻子,不要让兰香复刻自己委屈半生的命运。她含泪看向兰香,坦诚自己从前因出身心存芥蒂,从未真心相待,是自己太过愚痴。
兰香心中感念婆婆往日维护,心中并无怨恨。秦氏颤巍巍将林府管家对牌交到兰香手中,把家事和晚辈尽数托付,带着释然含笑离世。
秦氏走后,兰香再度诞下一名男婴,取名章洵。一儿一女,凑足圆满,彻底安稳扎根林府。
七年岁月流转,昔日青涩紧绷的林锦岐,变得沉稳温柔。曾经步步谨慎、隐忍求生的兰香,早已凭自身品性与格局,成为林府人人敬重的当家主母。褪去所有伪装与伤痛,她得良人相伴,儿女绕膝,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