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北京中南海门前,一名身穿军装的少将被警卫拦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身上带着枪。警卫按规定办事,来人却没有争执,只说明身份,要求面见毛主席。消息传进去后,毛主席很快认出了这个名字:“是李治同志?别说带枪,带刀子也让他进来。”
这句话背后,并不是普通的熟人交往,而是一段从中央苏区延续到新中国成立后的革命情谊。李治不是以冲锋陷阵闻名,却在战火中用医术救下许多重要干部和普通战士,也因此成为红军医疗战线的重要人物。
李治1899年出生于江西永新,家中经营木材生意。1924年,他考入上海南洋医科大学,毕业后在南昌开设诊所。凭借专业能力,他后来被安排到国民党军队担任军医。1930年冬,第一次反“围剿”期间,张辉瓒部被红军击溃,李治也随之被俘。
红军得知他有医学专长后,没有把他当作普通俘虏处理,而是邀请他参加红军医疗工作。李治经过观察和思考,接受了这一安排。1931年2月,毛主席到红军总医院看望伤员时,注意到这位刚来不久的医生。
贺诚向毛主席介绍了李治的情况。毛主席听说他是永新人,便以乡土关系拉近距离。李治原本有些拘谨,几句话过后,气氛便松弛下来。毛主席还叮嘱身边同志,要在政治和生活上多关心这位新同志,让他安心工作。
李治没有把这份信任停留在口头上。他很快投入救治伤员的工作,既处理外伤,也研究战地条件下的简易治疗方法。由于医疗器械和药品极其有限,医生往往要用有限材料完成复杂救治,判断力和胆量缺一不可。
长征途中,李治承担干部休养所的医疗任务。一次部队行至云贵交界地带,敌机突然袭来,队伍来不及完全疏散。贺子珍为掩护一名受伤干部而负伤,身上多处被弹片击中,昏倒在地。
李治赶到后,先判断她的脉搏和呼吸,再逐处检查伤口。他让护士协助固定伤者,自己用探针和镊子清理弹片。没有充分麻醉条件,手术只能依靠伤者的意志硬撑。贺子珍疼得满头大汗,李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不断安慰她。
毛主席得知消息后赶来看望,详细询问伤情。李治告诉他,只要控制住感染,恢复仍有希望。毛主席握住他的手说:“贺子珍的治疗,就交给你了。”这份托付,让李治更加谨慎。他采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设法改善伤口护理,贺子珍后来逐步脱离危险。
李治还曾参与救治周恩来。长征期间,周恩来患急性肝脓肿,医疗条件十分艰苦。李治提出穿刺引流的办法,并向有关方面说明风险。邓颖超得知手术没有麻醉条件,十分难过;周恩来却坚持配合,忍受剧痛完成治疗。术后,李治又设法寻找草药辅助调养。
救治别人时果断,自己患病时却没有特殊待遇。红军到达陕北后,李治因感冒引发肺炎,高烧不退,几度陷入昏沉。毛主席前去看望,还让人送来鸡蛋,并留下话:“李治同志不能死。”等李治病情好转,才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这件事。
抗战时期,李治担任八路军总卫生部保健科长,负责中央领导同志的医疗保健。他常劝大家注意休息,可工作一忙,窑洞里的灯经常亮到深夜。有一次,他给毛主席送药,见对方埋头读书,只能轻声提醒。毛主席这才放下书,笑着说:“对不起,看书看得什么都忘了。”
新中国成立后,李治被调往南京,参与筹建军事学院的卫生工作。1950年,刘伯承主持创办军事学院,学校缺少医疗器材和经费,卫生部门的工作难以展开。李治几经商量,决定到北京向中央反映困难。
于是便有了中南海门前那一幕。李治身为军人,按规定携枪出行,却因此被警卫拦住。毛主席听说来人是李治,立即让他进门。会谈中,毛主席谈到创办军事学院的必要性,认为军队干部不仅要有实战经验,还要补足理论和文化知识。
李治起初只谈工作,迟迟没有开口要钱。毛主席主动问还有什么困难,他才说明医疗器材不足。李治提出需要三千万旧币,毛主席听后表示再增加一个零。谈话结束时,还留他吃饭,并让他今后有困难可以直接来反映。
1955年,李治被授予少将军衔。授衔并没有改变他的工作习惯,他仍把主要精力放在医疗建设和干部保健上。对这位从战地医院走出来的军医而言,中南海门前那把没有卸下的枪,只是军人身份;真正让毛主席破例相迎的,是几十年风雨中积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