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6人未参与表决,通过了对弹劾定罪票数计算基数的新解释。这会影响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审判,但规则表决中的13票,并不是对她定罪的13票。

菲律宾宪法要求,弹劾定罪须获参议院全体成员三分之二支持。按24席计算,需要16票。法庭的新解释将基数限定为裁决时在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程序的参议员,按目前20人计算需要14票。这不是谁临时缺席,分母就自动减去一人的简单算法。

这个变化并不自动决定审判结果,却改变了各方的算票方式。少两票,可能影响议员是否缺席、是否申请回避,也会改变控辩双方争取中间派的压力。规则的适用方式和程序依据仍是争议的一部分,不能仅凭一次表决就断定弹劾案已经胜负分明。

卡耶塔诺投了反对票,另有6人没有参与表决。未参与不能直接等同于支持莎拉,也不能算作支持马科斯阵营。至少在这项程序问题上,参议院还没有分成整齐的两队;这些议员此后怎样处理证据、怎样投票,才更能说明他们的立场。

阿罗约家族等传统政治力量的动向也会受到关注。格洛丽亚·阿罗约曾于2001年至2010年担任总统,卸任后继续活跃于政坛,担任过众议员和众议长。家族的地方基础,使它在政治联盟中仍有影响。不过,6名议员没有参与表决,不足以证明阿罗约家族正通过他们介入审判,更不能据此认定背后已有政治交易。

这场弹劾案发生在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家政治关系破裂之后。莎拉既是副总统,也是2028年总统选举中可能有影响力的人物。马科斯阵营若能削弱她的政治地位,面对的竞争者可能少一个;杜特尔特家族若保住她的政治空间,则能继续维持重要的选举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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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判断不意味着弹劾案只是为2028年选举铺路。对指控的审理仍须看证据、程序和参议员的判断。选举利益可能影响政治人物的选择,却不能代替对案件本身的说明。

莎拉面对的难题也不只在参议院。她的法律团队需要回应有关机密资金使用、行政权力行使,以及她涉嫌发表针对总统马科斯言论等指控。具体指控及其证据,应由审判过程逐项检验;在结论作出前,不能把控方说法当成已被证明的事实。

弹劾审判与普通刑事审判并不相同。参议员既要处理证据和程序,也各自处在政党、地方选区和未来选举的政治环境中。法律因素与政治考量会同时存在,但这不意味着结果已由政治交易预先决定。

莎拉如果要争取参议员支持,公开动员和法律抗辩都可能发挥作用,二者却不能互相替代。支持者表达立场,并不能证明指控不成立;反过来,外界对她政治路线的反感,也不能代替审查证据。她需要让裁决者相信自己的辩护站得住脚,而不是只靠家族声望或竞选声势。

马科斯阵营和杜特尔特阵营可动用的政治资源并不相同。前者执掌政府,拥有行政部门的执行能力;后者在棉兰老岛有长期积累的地方支持。至于公共工程、预算或职位是否会成为这场审判中的交换条件,需要具体证据支持,不能只因菲律宾家族政治盛行,就认定相关资源已经被拿来换票。

弹劾案的影响也可能超出马尼拉。若政治僵局拖长,预算审议和政策落实可能受影响;但影响有多大,还要看国会运作和政府决策是否因此停滞,不能笼统说国家治理已被弹劾案拖住。对棉兰老岛、吕宋中部等地的官员和选民来说,政治联盟的变化值得关注,公共资源是否因此重新分配则应以实际决定为准。

菲律宾的对外政策同样不宜被简化成两个家族各自代表一条外交路线。马科斯政府加强了与美国、日本的安全合作,在南海问题上采取较强硬立场;杜特尔特家族过去较强调与中国保持务实关系。这些政策差异确实可能进入国内政治讨论,但总统权力、外交机构和现实安全环境都会影响政策,不能仅凭莎拉的弹劾结果就推断外交方向必然改变。

眼下更直接的问题是,参议院能否按照清晰、稳定的程序审理指控,并说明规则修订如何适用。门槛变化是否符合宪法和参议院程序,需要由相应的法律解释和审判实践来检验。参议员投票的政治背景可以讨论,却不能取代对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充分的判断。

马科斯阵营推进弹劾,并不等于已经赢得公众信任。规则调整越有争议,裁决就越需要充分说明理由。莎拉及其支持者也不能只靠政治动员回避指控。至于尚未明确表态的议员,公众最终会看他们怎样审查证据、怎样投票。

门槛少了两票,控辩双方的压力随之改变,审判结果却仍未确定。莎拉需要拿出站得住脚的辩护,参议院则需要解释清楚为何采用这套算法,以及证据如何支持裁决。票数能决定结果,不能独自换来公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