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弟弟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直到最近,哥才鼓起勇气走进他住过的房间,慢慢整理他留下的一切。
弟弟名叫陈浩,二十九岁,大学在北京就读,毕业后留在当地打拼整整五年。在北京生活十年,平日忙于工作,许多知名景点他从来没有踏足过。后来他申请了年假,打算好好看一看这座自己奋斗多年的城市。
那趟旅程,弟去了天安门、故宫、颐和园,登上长城,也打卡了环球影城。一路上,弟总给哥分享照片,照片里的弟戴着棒球帽,皮肤晒得黝黑,笑得朴实又开怀。旅程的最后一天,弟发来长城的留影,告诉哥第二天就坐高铁回家,还给家人准备了特产。
长城秋日
母亲早早去到车站接弟,一眼就看出弟弟满脸疲惫,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弟只说是连日走路太多,身体有些乏。回到家中,母亲给他做了最爱的红烧肉,弟吃了满满两碗饭,连连感慨还是家里饭菜最合胃口。洗完澡,他说困得扛不住,便回房沉沉睡下。
妈妈的红烧肉
谁也没想到,这一觉便是永别。第二天清晨母亲敲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只见弟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神态平和,可双手早已冰凉。医生给出结论是心源性猝死,长期劳累叠加潜藏的心脏隐患,会在睡梦之中悄然离去,当然较少承受痛苦。
当时哥正在工地干活,接到母亲泣不成声的电话,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就匆匆请假驱车赶回家,路上强忍着泪水,可踏进家门看见悲痛不已的母亲,积攒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处理后事的时候,哥和姐姐收拾弟的行李,在行李箱的牛皮信封里,翻出一沓纸张。一张北京地图上,红笔圈圈点点,每一处游玩地点旁,都记着弟真切的游玩感触。地图底下压着一张反复折叠的A4纸,上面一行字写着:这辈子,总算去过北京了。纸的背面,还有一行细小字迹:哥,姐,妈,你们别哭,我挺好的。
没有正式的遗书,只是随心记下的心语,却戳痛了我们一家人。蹲坐在地上,我攥着这张薄薄的纸片,哭得浑身发抖。
心中向往
如今这张纸被我妥帖收在钱包里面。闲暇之时,我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刚刚收拾完弟的屋子,旧物还在,人却已经不在。往后岁月,会好好保存这份遗物,等将来老了,讲给晚辈听,告诉他们,这位平凡的舅舅,完成了心中的向往,这一生,弟弟总算无遗憾平静地去了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