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日本再次获得诺贝尔化学奖，21世纪以来自然科学领域的获奖人数已经达到22人，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
一边是科学家不断获奖，一边是当代科研影响力排名下降，中国人又一直很关注诺贝尔奖，那么，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到底说明了什么？
日本过去曾经达到世界第4，现在却排到了第13，我觉得，这个变化值得重视，但也不能把它理解成日本科学全面衰退。
排名下降，既可能反映自身研究能力承压，也受到其他国家进步的影响，不过，日本政府显然没有打算把问题全部归结为国际竞争。
2004年度，这所大学从事实验研究的理工科教师，每人每年可以从学校获得58万日元的研究经费，到了2025年度，只剩18万日元。
21年减少40万日元，降幅接近70%，平均一个月1.5万日元，按不同汇率折算，大约是人民币700元左右，当然，这不是教授能够使用的全部科研资金，他们还可以申请竞争性项目经费。
但我认为，真正的问题就在这里。
教授要做基础研究，不能每年都把希望寄托在项目申请上，一个研究方向可能需要连续十几年积累，今天申请成功，明年没有经费，实验怎么办？
再看看日本大学的财政结构，2004年国立大学法人化改革之后，日本政府持续向大学拨付运营费交付金，用来维持学校基本运转。
2004年度，这笔经费约为1.24万亿日元，到2025年度降至约1.08万亿日元，减少1600多亿日元，降幅约13%。
相关资料还显示，国立大学人事费用与运营费交付金的比值，从过去约75%上升到91%，这不代表大学只有9%的钱能够用于科研，但确实说明，人员成本相对于基本拨款越来越高。
2026年度，日本终于增加了188亿日元运营费交付金，预算达到约1.10万亿日元，可我觉得，增加拨款只是第一步，大学能不能把更多资金真正留给研究人员，才是问题的关键。
2026年10月7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日本东京理科大学名誉教授硤合宪三，与法国科学家亨利·卡根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10月8日，日本内阁官房副长官尾崎正直公开表示，21世纪以来，日本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三个自然科学诺奖领域的获奖者达到22人，仅次于美国。
这个成绩确实值得肯定，但我觉得，很多人容易忽略一个细节，硤合宪三这次获奖，依靠的关键研究成果，早在1995年就已经发表。
也就是说，从重要成果问世到获得诺贝尔奖，中间隔了31年，他的研究涉及不对称自催化反应。
简单说，有些分子就像人的左右手，看起来相似，却无法完全重合。自然界中的生命为什么偏爱某一种分子形态，是科学界长期研究的问题。
硤合宪三发现，在特定化学反应中，原本非常微小的分子手性差异，能够通过自催化过程不断放大，这一成果为理解生命体系中的分子手性提供了重要线索，也推动了不对称合成领域的发展。
日本过去拥有一批优秀科学家，几十年前就完成了突破性研究，即使今天的科研条件发生变化，也不会抹去那些成果的价值。
所以日本现在获奖，并不奇怪，真正值得担忧的是，它未来还能不能继续产生这种水平的成果。
我觉得，一个国家的科学实力，既要看过去积累了什么，也要看今天正在创造什么，前者决定历史荣誉，后者关系未来发展。
其实，日本政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2026年3月27日，日本通过第七期科学技术创新基本计划，提出未来五年官民合计研发投资达到180万亿日元，其中政府研发投资目标为60万亿日元。
到了5月13日，高市早苗在会见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代表时，又提出通过加强科研设备等基础条件，推动研究经费实现实质性倍增。
目标确实不小，但我觉得，180万亿日元和普通大学教授手里的研究经费，完全是两个概念，因为180万亿日元包括民间企业投资，企业研发通常需要考虑产品、市场和商业回报。
而基础科学研究，很多时候根本无法提前判断有没有商业价值，所以，钱多不代表基础研究一定能得到充分支持，更重要的是，日本准备把更多资源集中到重点研究型大学。
这种安排有其合理性，大型科研设施和高水平团队确实需要集中投入，可是我个人认为，基础研究不能只靠少数重点大学。
因为没人能够准确预测，下一项重大科学发现会出现在哪所学校、哪个实验室，如果资源过度集中，一些尚未受到重视的研究方向可能失去成长机会，人才问题同样不能忽视。
说到这里，我想谈谈中国。
每年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公布，总有人特别关心，中国有没有科学家获奖，日本为什么又有人获奖。
我觉得，关注当然可以，但中国人别对诺奖执念太高了，这不是说诺贝尔奖没有价值，恰恰相反，诺奖能够表彰人类科学史上的重大贡献，值得尊重，日本取得的成绩也值得认真研究。
但尊重奖项，不等于必须用获奖人数判断一个国家今天的科技水平，第一，诺贝尔奖存在明显的时间差。
第二，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只覆盖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三个领域，数学、计算机科学以及大量工程技术领域，都不能简单通过诺贝尔奖数量衡量。
科研成果当然要服务经济发展和社会需要，但不能要求所有基础研究都在短期内拿出应用成果，一个科学家可能研究十几年都没有重大突破，也可能突然发现一种此前无人认识的科学规律。
如果科研制度只奖励短期成绩，真正具有长期价值的研究反而可能受到影响。
我觉得，日本的经历给中国最大的启发，不是应该怎样追赶诺贝尔奖数量，而是如何避免科研体系过度依赖过去的积累。
科学发展存在很长的周期，政府预算可能一年安排一次，科技计划通常制定五年、十年的目标，但一项重大基础研究可能需要20年、30年才被充分认识。
因此，科技强国不仅需要增加投入，还需要建立能够支持长期探索的制度。
对中国来说，既要重视基础科学，也要重视产业技术；既要支持重点研究团队，也要给年轻研究者足够的成长空间。
我认为，这些才是科研竞争力真正的基础，诺贝尔奖是对杰出科学贡献的认可，但不应该成为所有科研活动追逐的唯一目标。
中国同样需要从长期角度看待科研发展。
至于这些成果最终能不能获得诺贝尔奖，应该交给时间和科学界去检验。
我觉得，真正值得追求的，是让中国科学家不断发现过去不知道的知识，解决过去解决不了的问题，有了这样的能力，奖项才有坚实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