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5日,香港高等法院第9日审讯。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坐在证人席上,说出了这桩碎尸案背后最让人堵心的一段往事。
她说女儿在读书的时候就跟邝港智在一起,前后怀了两次孕,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邝家“一罐奶粉都没买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低下了头。而被告席上的前公公邝球,听到这些话,冷笑了一声。
很多人关注的是那套6000万的豪宅、那场碎尸的残忍、那三个被告的罪与罚。但真正需要往回看的,是这段关系最开始的起点。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校园里跟一个男生谈恋爱,然后怀孕、休学、结婚、再生一个。这个过程里,蔡家做了什么,邝家做了什么,两个家庭的态度拼在一起,才是这场悲剧最早的伏笔。
张燕花在庭上还原了蔡天凤第一次怀孕时的场景。那时候蔡天凤还在读国际学校,邝港智已经搬进了蔡家同住。
女儿跟她说“死啦,仲番紧学,点算”,意思是还在上学,怀孕了怎么办。张燕花转头去问邝港智,邝港智说“好爱”蔡天凤。
张燕花当时的回应是:“你哋话相爱,陀BB咪生出嚟,妈咪帮你养帮你凑啰。”
这话放在一个母亲嘴里,听着像是宽容和大度。但把时间线往后拉,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远远超出了张燕花的预期。
蔡天凤18岁生下了儿子,休学跟邝港智结了婚。19岁又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的抚养、教育、生活开销,从第一天起就全是蔡家在负担。
张燕花在庭上说得很直接:“从来未食过佢鄺球一家一餐饭,飲茶都冇。”她形容蔡家对邝家的态度是“有求必应”。
邝家到海南旅行,机票是蔡家出的。蔡天凤跟邝港智离婚之后,邝家继续住在蔡天凤买的房子里,生活费继续由蔡天凤承担。
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张燕花描述的另一层关系。
她说丈夫蔡楚生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的那些年,家里经济状况并不宽裕,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蔡天凤仍然没有断过对邝家的接济。
蔡楚生自己也曾在庭外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我们一家人对邝家,从来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旁听的人都能听出来,这个家庭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在用一种近乎单向的方式供养着另一家人。
我认为这里面的问题,不在于张燕花当初同意了这门亲事。年轻人谈恋爱怀孕,双方家长坐下来谈,这是正常家庭会走的路。
问题在于,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起最基本的责任分担机制。邝港智没有工作,邝家没有出过一分钱,蔡家把所有的成本都扛了下来。
这种模式在短期内看起来是“帮孩子一把”,但它会慢慢变成一种习惯。当一个人习惯了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一切,他会把这种状态当成理所当然。
邝家后来的行为,本质上就是这个逻辑的极端延伸——当蔡天凤想要收回那套豪宅的时候,邝家认为她在剥夺他们“应得”的东西。
张燕花在庭上形容邝家是“吸血鬼”,说他们“一蚊都冇畀过养细路仔”。
这话骂得很重,但骂完之后,一个更值得琢磨的问题浮了出来:既然知道邝家是这样的,为什么还一直供养他们。
张燕花的解释是“太过爱锡佢地”。蔡天凤跟邝港智离婚之后,邝港智没有固定工作,蔡天凤继续接济邝家。
这个决策背后的逻辑很清楚:为了让孩子有一个稳定的居住环境,为了让前夫一家好好照顾孩子,蔡天凤愿意花钱换安稳。
张燕花作为母亲,心疼女儿,也认同了这种安排,继续在背后提供经济支持。
把这件事跟另一个案例放在一起看,能看清楚一些东西。
2025年内地也发生过一起因为房产纠纷引发的家庭悲剧,一位老人把房产过户给儿子后被赶出家门,最终在出租屋里孤独离世。
两件事的性质天差地别,但底层逻辑有相通之处:当一个人把自己最重要的资产放在别人名下,她就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最终掌控权。
蔡天凤把6000万的房子挂在邝球名下,是为了省一笔税、给孩子一个安稳住处。她省下了印花税,却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
我认为这才是整件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蔡家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判断力。张燕花能在庭上说出“奶粉一罐佢哋都冇买过”,说明她心里清楚邝家是什么人。
但她选择了继续供养,理由只有一个——为了女儿和外孙。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中国式家庭逻辑:只要孩子过得好,大人多付出一点没关系。
但这种“多付出一点”,在对方眼里会慢慢变成“你本来就该付出”。蔡天凤花6000万买房写邝球的名字,在邝家眼里就是“蔡天凤送给我全家的”。
当蔡天凤提出要卖房的时候,邝球的第一反应是“卖楼就杀死你”。他不是在讨论一个财务安排,他是在捍卫一个“属于他的东西”。
把时间线从蔡天凤出生一直拉到2023年2月21日案发,中间有将近三十年的跨度。
这三十年里,蔡天凤从一个普通女孩变成了身家丰厚的名媛,邝家从一个普通家庭变成了一群住在蔡天凤买的房子里、花着蔡天凤给的钱的“受供养者”。
这中间发生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是一步一步累积出来的。
校园恋爱、两度怀孕、休学结婚、离婚后继续供养、买房写前公公的名字、想卖房时被威胁“杀你全家”——每一步都在“失守边界”。
蔡天凤的父母在第一步的时候选择了“帮女儿养”,在后面的每一步都选择了继续支持。邝家则在每一步都选择了索取,直到最后一步选择了消灭那个不再继续提供供养的人。
再看邝家这边的行为轨迹。邝球是退休警长,曾在警队任职,熟悉法律程序。他在得知蔡天凤要卖房之后,当场威胁“卖楼就杀死你”,还曾试图袭击蔡天凤。
案发前十六天,他以女友的名义租下大埔龙尾村一间偏僻村屋,备好了电锯、绞肉机、铁锤、塑料收纳箱全套工具。
控方在庭上披露,案发前邝港杰在咖啡店模仿了蔡天凤被铁锤击倒的姿势。
一个熟悉法律的前警长,用半辈子的执法经验来策划一件事,每一个步骤都算得清清楚楚。这种冷静,比冲动更让人不寒而栗。
我认为这桩案件真正的警示,不在于“坏人有预谋”。凶案永远会有凶手,这一点不需要分析。真正需要看清楚的,是一段关系从正常走向扭曲的过程。
邝家的索取不是一天养成的,蔡家的供养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当“有求必应”变成常态,当“吸血鬼”变成习惯,当一套6000万的房子写在别人的名下变成“他的东西”,这段关系已经走到了一个双方都无法正常结束的地步。
蔡天凤想卖房,是想让关系回到正常轨道上来。但邝家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把不正常当成了正常,把别人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把蔡天凤的存在当成了他们生活的障碍。
张燕花在庭上听到邝球冷笑的那一刻,大概什么都明白了。有些悲剧,不是从碎尸案那天才开始的。
是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校园里谈恋爱怀孕、母亲说“妈咪帮你养”那天开始的。边界这种东西,一开始不画,后面就再也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