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米半挂、318、成都到拉萨，赵东升这趟只认货单和油表。他42岁，跑车16年，解放J7漆掉得没脾气。货主催建材，迟一天扣一千，他讲到八百。折多山往新都桥，风刮脸，信号断。路边站着背包女人阿冉，阿坝人。荒山搭人，麻烦常比善意先到；可几十公里没村，夜里能冻坏人。他踩了刹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冉开口摊条件：到拉萨，油钱照算；不吵不吐，不睡沉，能盯路递药，只求别丢她在荒滩。赵东升应下：到西郊货场，两百油钱。她男人去年冬天在拉萨工地被塌下的支模架夺命，工头马三压着14万抚恤金。家里公公喘，婆婆腿肿，五岁娃天天画车等爸。她不是拼命，是递材料、坐门口要说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路上她扫散热片，递散列通，报弯道。到拉萨，他交完货，她塞来两百，他退，她又塞进杯架。后来她报信：头笔三万到账，没哭跪，也没撒泼，劳动局陪她跑手续；余款打条，年底结。再后来五万到账，剩六万分两年。她在超市收银，娃穿新袄，画了辆六个轮子的“东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换你，在折多山风口，会踩油门过去，还是点一脚刹车？赵东升后来想起，心里没疙瘩。老话讲，勿以善小而不为。善意不必壮烈，停一下，听人说完，指个不崴脚的岔口，就顶用。半尺路，够高原的车灯继续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