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张纸上狂草飞舞而出,线条连绵不绝地缠绕在一起,每一个字都与其他的字相互依存、互相映照,并且一气呵成。许多喜爱书法的人看了很久之后只能勉强认识其中的一些字。
草书本来就有自己独立的书写方式,并且和我们平时所见的楷书大相径庭,不认识字是很正常的状况,但是很有趣的是,一些著名的草书家经常会被普通的民众提出质疑或者批评。那么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人们对草书名家会产生很大的敌意呢?
第一层就是由于识字门槛所造成的认知差异。人们看文字的第一本能就是“认字”,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才算是看懂了。楷书、行书辨识度很高,一看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大家都比较容易接受。草书不同的是,它主要为了表现气韵、性情而存在,并且把字形做成了非常简单的形式,还有一整套专门的草法则来加以规定。
大众不理解的时候,并不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不了解这套草法体系,而是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怀疑:难道这是胡编乱造出来的吗?是欺骗世人、窃取名誉的行为吗?看不懂就会让人感到不安,不安又逐渐发展成为排斥与批评。
第二点就是市场上的江湖书法降低了人们的信任度。网络上到处都是没有古法支持、随意缠绕的伪草书,用名家的名字来吸引观众的眼球。一般的爱好者很难区分出哪些是按照草法则和功力深厚的传统草书,而哪些则是任意涂抹的噱头。看了太多的鱼龙混杂的江湖作品之后,人们就会产生一种刻板的印象,认为所有的奔放的草书都是一样的“乱写”,就连认真研究古法的草书大师也被误认为是“乱写”。
另外就是两种审美观念之间的矛盾。大众审美的偏好是工整、平稳、清晰;而草书的艺术审美,则要追求欹侧与端正相结合、虚实对比以及情感表达。草书名家的作品主要表现的是笔墨的情绪,在于笔法、字法、章法和气韵方面,并非看是否好认或者整齐不整齐。两种标准放在一起就会互相不通。人们用写字的标准来衡量艺术创作,那么就很难体会到草书中的美了,因此也就会有人提出质疑的声音。
另外就是网络环境所起的作用了。书法门槛很高,懂得人本来就很少,在碎片化短视频中,争议最能引起关注。吐槽和否定名家的观点会很快传播开来,而温和理性的评价则很少有人去阅读,负面的声音会被不断地扩大,从而让人觉得处处都有恶意。
但是我们也要分清楚:看不懂,并不代表不好;有争议,并不代表是草书名家徒有虚名。草书是最自由也是最难掌握的一种字体,在书写的时候要经过几十年的练习才能做到得心应手,每一个牵丝引带都是有出处的,每一种简化的笔画也都有一番道理。但是这种美是要跨越识字这道门槛之后才能够慢慢品味出来的。
欣赏草书的时候可以把“一定要认识每个字”这个想法放一放,先去看线条的力量、整体的气息。看懂了就是缘分,看不懂数不清就不要急于下结论。
不知道各位书友,在初次看到狂草时有没有觉得很难以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