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迦南与锡安:犹太民族在应许之地的初立(公元前20世纪—前930年)
巴勒斯坦古称迦南(Canaan),最早定居者是西闪米特人的一支迦南人,其中耶布斯人(Jebusites)在今日耶路撒冷所在的锡安山筑城,称"耶布斯"(Jebus)。
公元前13世纪,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后又寄居埃及的希伯来人(Hebrews,即古以色列人)在摩西带领下出埃及,约书亚率众进入迦南,与各部落征战融合,逐渐在这片"流奶与蜜之地"形成十二支派的聚居。
约公元前1006年,以色列第二位国王大卫王从耶布斯人手中攻取耶路撒冷,定为统一以色列—犹大王国的首都,将约柜迁入,建大卫城。其子所罗门王(公元前970—前930年)在圣殿山(摩利亚山)建起第一圣殿。这是犹太教信仰的绝对中心,犹太民族属灵与政治合一的象征。所罗门死后王国分裂为北国以色列与南国犹大,南国仍以耶路撒冷为都。
所以,历史事实是清晰的,早在阿拉伯人抵达此地一千六百年前,犹太人已在此建立主权国家、定都耶路撒冷、建圣殿敬拜独一真神。犹太人与这片土地的联系,不是19世纪凭空发明的殖民叙事,而是有三千年文字记载、考古佐证与不间断信仰传承的民族原生纽带。
二、劫难与流散:巴比伦之囚与罗马大流散(公元前586年—公元135年)
公元前586年,新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二世攻陷耶路撒冷,焚毁第一圣殿,犹大王国精英被掳至巴比伦,史称"巴比伦之囚",这是犹太民族第一次大流散。五十年后波斯居鲁士大帝灭巴比伦,允许犹太人回归并重建第二圣殿(公元前516年完工)。
此后该地先后受希腊塞琉古王朝统治(引发马加比起义)与罗马帝国征服(公元前63年),犹太人虽多次起义反抗罗马暴政,但均遭镇压。最惨烈的是公元70年提图斯军团攻破耶路撒冷,第二圣殿被焚,仅存西墙(哭墙);公元132—135年巴尔·科赫巴起义失败后,罗马皇帝哈德良(Hadrian)将耶路撒冷犁为平地,重建为罗马城市"埃利亚·卡毗托利纳"(Aelia Capitolina),圣殿旧址建朱庇特神庙,严禁犹太人进入,并将行省改名"叙利亚-巴勒斯坦"(Syria Palaestina),意图从地理名称上抹去犹太记忆。
至此,犹太人开始了近两千年的大流散(Diaspora),散布欧、亚、非,屡遭歧视、驱逐乃至纳粹屠杀。但无论身在巴比伦、西班牙、波兰或纽约,每代犹太人逾越节晚餐都以"明年在耶路撒冷!"作结,这一执念贯穿十八个世纪不曾中断。
三、异族轮替:阿拉伯征服、十字军、奥斯曼与英国托管(638年—1947年)
公元638年,阿拉伯穆斯林军队从拜占庭手中夺取耶路撒冷,建圆顶清真寺(691年),这是伊斯兰教第三圣地,但绝非其原始信仰发源地。此后阿拉伯人与当地原有居民(迦南遗裔、希腊化居民、部分归化犹太人)逐渐融合,形成后世所称"巴勒斯坦阿拉伯人",这一族群认同迟至20世纪初才真正成形。
1099年十字军东征一度夺城建"耶路撒冷王国",1187年萨拉丁收复,1229年短暂易手,1244年花剌子模人劫掠。1517年奥斯曼帝国征服巴勒斯坦,统治四百年至一战结束。
一战后国际联盟授予英国委任统治(Mandate for Palestine),1917年《贝尔福宣言》表态支持"在巴勒斯坦为犹太民族建立民族家园"。19世纪末起,尤其受欧洲反犹浪潮驱动,犹太复国主义(Zionism)推动犹太人分批回归故土,建城镇、复耕农田、复兴希伯来语。至二战结束时,巴勒斯坦犹太人口已达60余万。
值得注意的是:阿拉伯人同期也从周边(叙利亚、埃及、黎巴嫩)大量迁入,追逐犹太移民带来的经济繁荣。这与"阿拉伯人世居、犹太人外来"的简单叙事截然相反。
四、分治、建国与五次中东战争(1947年—1982年)
1947年11月2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181号分治决议:在巴勒斯坦分别建立阿拉伯国与犹太国,耶路撒冷国际化共管。犹太人接受该方案,这是国际社会背书犹太民族重返祖居地建国的法理依据;阿拉伯国家与巴勒斯坦阿拉伯最高委员会断然拒绝,扬言"将犹太人赶入大海"。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独立。次日,埃及、约旦、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联军入侵,第一次中东战争(1948—1949)爆发。以色列以寡敌众守住新生国家并扩大控制区,约旦占领约旦河西岸与东耶路撒冷,埃及占领加沙。数十万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因战争与己方领袖命令("暂避待胜后再回")沦为难民,阿拉伯国未能建立。
第二次中东战争(1956,苏伊士危机):以色列联合英法反击埃及封锁蒂朗海峡,迫于美苏压力撤军,但获航行权保障。
第三次中东战争/六日战争(1967):埃及封锁、约旦开火,以色列先发制人,六日内击败三国,夺取西奈、戈兰高地、约旦河西岸与整个耶路撒冷。以色列随即立法确认耶路撒冷为其"永恒不可分割的首都",开放圣殿山各信仰敬拜。
第四次中东战争/赎罪日战争(1973):埃叙趁赎罪日突袭,初期重创以色列,后以军反推至距开罗与大马士革数十公里,催生埃以(1979《戴维营协议》)与约以(1994)和平条约。
第五次中东战争(1982,黎巴嫩战争):清剿巴解武装从黎巴嫩南部的跨境袭击。
历次战争的共同特征是:以色列每次都是被动应战或先发制人制止迫在眉睫的灭国威胁,阿拉伯方面则多次公开声明"消灭以色列"的战争目标。以色列能在被围殴的绝境中存活并取胜,靠的不是西方"无条件撑腰"(西方长期对阿方军售更多),而是国民意志、情报能力与不得不战的生死存亡意识。
五、奥斯陆协议与两国方案:善意、挫折与困局(1993年至今)
1993年巴以签署奥斯陆协议(Oslo Accords),巴解组织(PLO)承认以色列生存权,以色列承认巴解为巴勒斯坦人代表,建立巴勒斯坦权力机构(PA)。这是"两国方案"最接近实现的历史节点,以色列从部分西岸城市撤出,希望以土地换和平。
然而和平进程屡遭重挫:1995年以色列总理拉宾被犹太极端分子刺杀;巴方哈马斯持续发动自杀式炸弹袭击;2000年第二次因提法达(起义)爆发,阿拉法特被指暗中纵容暴力;2005年以色列单方面从加沙完全撤出,结果2007年哈马斯武力夺取加沙,将此地变为火箭发射基地而非建国样板,这正是许多以色列人对"两国方案"心存深度疑虑的现实根源。
即便如此,以色列多次在谈判中提出包含约旦河谷安全安排、土地交换与耶路撒冷某种分享方案的建国提议(2000年、2008年、2014年等),均被巴方拒绝或未获认真回应。两国方案至今未实现,责任并非单方面在以色列。
六、历史的判词与正义的归属
从大卫王建都到哈德良封城,从巴比伦河畔的哀歌到华沙隔都的灰烬,再从集中营幸存者扛着行李走下船踏上加法港,犹太人三千年来对耶路撒冷与主权的主张,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最连续、最无可辩驳的民族自决诉求之一。
"巴勒斯坦问题"需要公正解决,巴勒斯坦阿拉伯人有权获得尊严与发展空间,但任何解决方案若否认或抹杀犹太民族在锡安山与迦南地三千年不可分割的历史主权与回归权利,便既不正义也不可能持久。以色列的存在不是对他人的剥夺,而是对两千年底层被剥夺者不能回家的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