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2日,英伟达公司宣布: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即刻生效。 当日英伟达股价开盘大跌13%,市值一度蒸发5000亿美元,后跌幅收窄至4%。美国另一家AI芯片与云厂商Cerebras Systems同一天公布财报后,股价盘后飙升超17%。搭载AMD芯片的Cerebras Systems一向被视为挑战英伟达垄断的劲敌。博通、AMD股价也逆势大涨超6%。 美国研究机构“半导体分析”(Semi Analysis)的报告显示,英伟达不仅是全球三分之二AI算力的基座,也是美国AI产业的“央行”,处于整套“循环融资”体系的核心位置。该报告认为,英伟达目前的架构几乎是为“一人话事”设计的,先天不利于培养产生合适的接班人,这意味着黄仁勋在公司内部完全处于“无可取代”的特殊地位。
科技业内人士震惊:
堪比苹果解雇乔布斯时刻
知名科技播客主理人勒克斯·弗里德曼曾多次与黄仁勋做节目深度长谈。勒克斯表示:“这件事相当于当初苹果解雇了乔布斯,而它对美国经济的负面影响要比乔布斯离职的影响大得多,考虑到未来AI对人类社会的深远影响要远大过智能手机。”他还表示,黄仁勋在镜头之外待人的态度也非常谦和,他期待黄仁勋能改过自新,修复与家人的关系。
美国特拉华大学退休教授查尔斯·埃尔森此前在接受红星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一家公司的命运,不应该与某一个人过度捆绑。
根据“半导体分析”提供的报告,英伟达芯片目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客户不仅需要互相争夺购买份额,还要竞争“英伟达的注意力”。尽管英伟达的对手们也提供“各式各样的平替产品”,但客户选择购买英伟达芯片的理由远远超过性能参数本身。这是因为市场相信“英伟达决定把芯片卖给谁,不是基于短期利润,更多的是基于战略考量”。能买到英伟达芯片,本身就说明企业获得了英伟达的背书,这种分量的背书本身就可以帮助企业获得更多的融资。
报告指出,客户买的不是GPU,是“黄仁勋”。这一切的根基在于黄仁勋作为美国AI叙事的头面人物,对全行业的发展方向有着深刻的研判,也有超凡的个人魅力和号召力。报告分析认为,英伟达继任者绝无可能拥有和黄仁勋类似的行业威望,英伟达因此也不可能继续享受当下的行业生态。
英伟达架构的优势和“死穴”:
成也一人败也一人
在黄仁勋之下有60位直接向他汇报的VP(副总),这就是英伟达的组织架构,这在巨型企业中极其罕见。黄仁勋曾承认,他根本没有时间与这60个下属召开一对一会谈,但他相信“CEO必须尽可能地直接管理尽量多的人”。
“半导体分析”的研报指出,这种极度扁平化的架构让英伟达内部充满务实的工程师文化,任何人无论资历和职级都有机会直面黄仁勋,而任何项目负责人在获得黄仁勋决策拍板后都能畅通无阻地调动资源推进项目,这让英伟达在市场竞争中获得了惊人的效率。一位离职VP透露,英伟达的决策流程高度灵活,甚至可以在投产前的最后一刻更改设计方案。
不过,这也意味着除了黄仁勋,再也没有人能在脑海中统筹全公司千头万绪的业务。分析发现,60位VP中,在英伟达公司网站上能获得一定曝光度的只有5人,而其中2人还是来自财务和法务线上的非技术背景人员,包括接任临时CEO的原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
研报认为,英伟达的VP们基本不具备掌控全局以及独自面对媒体聚光灯考验的能力,而且公司文化也不鼓励他们成为统帅,只需要他们专精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事实证明,从英伟达离职的VP们几乎没人能成功管理一个较大体量的公司,笼罩在黄仁勋光芒下的他们在业内并不知名。
美国AI产业遭意外重塑
“循环融资”模式受考验
英伟达公司遭遇的重大变故,在很大程度上将重塑美国的AI产业格局。各家竞争对手的股价闻风而动,让市场嗅到了打破英伟达垄断的气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美国AI产业“左脚踩右脚”制造的泡沫:英伟达与多家华尔街投行联手担保向客户放贷,意味着客户向英伟达借钱买英伟达芯片;英伟达还通过投资持股的方式向客户出资,购买自己的芯片。这种被称为“循环融资”的商业模式,已引发市场对其真实需求和营收可持续性的严重担忧。
黄仁勋正是这种激进扩张政策的决策者,他领导英伟达通过股权投资、芯片积分及融资担保等方式,支持OpenAI、Anthropic等前沿大模型以及CoreWeave等云计算企业。在黄仁勋离职后,CoreWeave等“英伟达链”企业股价随之下跌。
相应的也有利好消息,据ICE Data Services数据,英伟达宣布黄仁勋离职后,其五年期CDS(信用违约互换)价差较早盘下行2.25个基点,这意味着市场认为黄仁勋的离职可能扭转英伟达目前的融资和投资战略,降低其未来的借贷规模,从而缓解外界对其信用状况的担忧。
美国算力瓶颈有望缓解
因为“瓶颈就是黄仁勋本人”
“一鲸落,万物生”,对于美国AI产业的其他玩家来说,英伟达的衰落也带来利好。“半导体分析”指出,算力资源瓶颈将得到一定的缓解,因为这个瓶颈“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黄仁勋本人”。
英伟达相对竞争对手的一大优势,是它可以凭借自身的行业地位,锁定包括逻辑晶片、存储器在内的大量关键原材料。比如2025年黄仁勋前往韩国首尔,与三星、海力士等供应商推杯换盏,公关锁定存储产能,而在那个时间点上很多竞争对手甚至没有意识到存储短缺危机即将爆发。
研报认为,英伟达原本可以提前锁定原料供应后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产品迭代。如果未来失去了黄仁勋多年积攒的人脉,供应商们不会再如此重视与英伟达的合作关系。研报甚至预计,如果韩国存储厂商们彻底抛开与黄仁勋的情面,到2028年可能高达70%的存储产能将由英伟达之外的公司获得,彻底翻转目前市场格局。
竞争对手获得更大份额的原料供应后,势必以更快的节奏生产芯片抢占市场。届时将有大量性能略逊英伟达但“量大管饱”的平价芯片面世,将推高整个AI行业的算力资源供应量,缓释目前的算力紧张格局。
红星新闻记者 郑直
(来源:红星新闻)
延伸阅读:
黄仁勋辞职
一切很戏剧性,也相当残酷。
一个月前,他还是人生赢家,是全球AI浪潮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月后,英伟达一纸公告:黄仁勋辞去总裁、CEO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即日生效”。
一个“即日生效”,连体面的过渡都省了。
直接导火索,看上去是感情问题。但明眼人都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完全我个人观点,不代表任何机构,黄仁勋的黯然离场,至少释放了三重信号。
第一重,对华人顶尖人才的打压,无所不用其极。
黄仁勋有错吗?
有!
感情问题是他自己承认的。如果事情到此为止,这不过是一条硅谷大佬的私人新闻,热闹几天也就过去了,不然你怎么处理马斯克?
但事情没有到此为止。
“感情问题”在不断发酵,隐私全天下都知,更何况,还有所谓的“间谍嫌疑”。
也就是说,黄仁勋的私生活问题,从一开始就被嵌入了美国国家安全的管道。一旦接入这条管道,事情便不再由事实推进,而由叙事驱动;不再由黄仁勋自己掌控,而由更庞大的机器代他叙事。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让人没法不注意到的事实:黄仁勋是华人。
他是美国人,出生在我国台湾地区,但他的面孔和肤色,不会因为护照颜色而改变。美国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在问那个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如果黄仁勋是白人或者黑人,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可能会,更可能不会。
因为我们有足够多的参照。
克林顿在莱温斯基丑闻最烈的时候,照样做完两届总统;爱泼斯坦名单上牵连的一长串名字,至今仍有不少人安然无恙……
哦,有西方媒体更刊发杀气腾腾的评论“黄仁勋必须辞职”。以至于不少网友讥讽,卷入爱泼斯坦丑闻的那些人,你怎么不叫他们辞职?
规则不是不存在,规则是对某些人弹性更大。不是说黄仁勋不该为感情问题付出代价。问题是,代价的定价权掌握在谁手里,以及定价的时候,究竟在看什么。
而且,必须看到,黄仁勋的很多所谓材料,不排除是美国情报部门或政客故意释放,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对华人顶尖人才的恶意,华人群体并不陌生,只是过去更多落在科学家身上。
1999年的李文和案,华裔核科学家被怀疑“向中国提供机密”,最终间谍指控站不住脚,却又以其他罪名被监禁九个月,一名法官后来为他不公正的遭遇道歉。
2015年的郗小星案,天普大学物理系主任、世界知名超导专家,被美国司法部指控向中国输送敏感超导技术,几个月后司法部自己撤诉,原因是“弄错了最核心的证据”——连他的年龄都搞错了。
陈霞芬案,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水文专家,被控窃取政府机密数据,开庭前几天检方突然撤诉,没有作任何解释。
每一次的模式高度相似:先由“间谍”叙事启动调查,再由调查本身制造污名。至于最终是否定罪,已经不重要了——职业生涯和社会声誉,在调查启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摧毁。
黄仁勋不是科学家,但他站的位置比科学家更高、更显眼。高处不胜寒,寒的从来不只是天气。
黄仁勋事件,毫无疑问,将对在美华人处境带来深远负面影响,不排除吧,一些美国的重要岗位将进一步向华裔关闭。
偏见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立刻拔刀,而是它先把门悄悄关上。
外媒报道截图
第二重,“遇事不决,先怪中国”,妖魔化中国不罢休。
所谓“间谍嫌疑”,有证据吗?
没有任何证据。
以至于特朗普都说,FBI正在调查此事,但预计黄仁勋最终“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调查还在进行,舆论已经定罪;总统说没事,国会还在发传票。11月18日的闭门简报会已经排上了日程,多名议员要求黄仁勋亲自到场,说明他与那名女商人的往来以及英伟达的“防间谍保障措施”。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11月12日的表态,点破了这套叙事的真正功能:“美方应当停止编造所谓的‘间谍叙事’,为实施科技封锁寻找借口。”
“间谍叙事”,从来不只是关于间谍。它是出口管制、投资审查、人才限制的合法性来源。钥匙本身不需要配得上锁,只要有人愿意递钥匙,门就可以被重新定义一次。
在一些人看来,黄仁勋有至少两个政治原罪。
第一个,华人身份,哪怕出生在台湾,那你也是华人。
第二个,居然还公开游说,不愿完全切断中国市场。
尽管我们都知道,美国之所以想继续出口阉割版的AI芯片,一是想继续赚钱,赚中国市场的钱,二是干扰我们独立自主加快研制替代品的进程,这被认为是“高明的阳谋”。
这也不是黄仁勋一个人的主意,在美国政商两界都不乏支持者。
但其他人可以呼吁,黄仁勋不行。
黄仁勋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可以趟出一条路来。但结果,感情问题来了,“间谍”叙事来了,国会来了,私德瑕疵恰好出现在他最需要政治资本保护商业立场的时候。
但即便没有感情问题,一个华人面孔的CEO,在华盛顿替中国市场的商业价值辩护,即便是出于美国的长远利益,在鹰派主导的对华框架下,被“修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炸弹早就埋好了,感情问题,不过是刚好掉上去的那颗火星。
黄仁勋扭秧歌
第三重,拿下黄仁勋,一些人更剑指特朗普、马斯克。
特朗普的反应,很有意思,也很耐人寻味。
黄仁勋黯然出局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既然英伟达CEO黄仁勋——他此前干得非常出色——已经辞职,那么只有一个人能接替他,那就是苹果公司的蒂姆·库克。一位传奇接替另一位传奇!”
他依然视黄仁勋为传奇。英伟达这艘船,他想换一个更让人放心的人来掌舵。
马斯克也出来说话了。有网友在X上建议他聘用黄仁勋,他回复:“那将是我的荣幸。”
话说得漂亮,雪中送炭的姿态也做足了。但马斯克大概比谁都清楚,黄仁勋今天的位置,离他并不远。
因为在美国社交媒体上,很多人都在猜测,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马斯克。
因为黄仁勋出局,不少美国人认为,他还有一个原罪,那就是与特朗普阵营的密切互动。
从这个角度来说,马斯克确实更危险,他与特朗普关系更密切,他的产业链更庞大,而且,他比黄仁勋更特立独行,甚至桀骜不驯。
这样说吧,如果不是马斯克白人的身份,以他在感情问题上的表现,他可能比黄仁勋的结果更糟糕。
当然,马斯克护身的法宝,除了他本身的智慧和手腕,他还有一个制度保障,他在 SpaceX 拥有投票控制权,没有哪个董事会能在一夜之间把他赶出去。
但反对者会善罢甘休吗?
估计也不会。
所以,我看到,有人猜测,这些人会继续推进,“监管机构、法院、调查委员会、政府合同、媒体攻势。每一个弱点都会被利用,每一个错误都会被放大,每一个程序都会被拖延。他们不需要解雇他。他们只需要消耗他的精力,拖慢他的脚步,让每个项目的成本增加十倍。”
黄仁勋的黯然离开,很多人感叹,英伟达现在犯下的错误,堪比当年苹果赶走了乔布斯。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黄仁勋和特朗普
黄仁勋出局的真正杀伤力,不在于英伟达换了一个CEO。芯片照样卖,AI照样跑,地球离了谁都转。
杀伤力更在于,它向所有与特朗普阵营走得近的人传递了一个信号:保护不是无限的。
今天可以是黄仁勋,明天为什么不可以是马斯克?至于特朗普本人,当他的“传奇”们一个接一个被拖进调查和舆论的绞肉机,他还能替谁辩护,又还剩多少政治资本去辩护?
黄仁勋肯定有瑕疵,但他的黯然出局,还是让人不胜唏嘘,不由想起那个中国成语“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也想起美国科幻大片《沙丘》。
《沙丘》里,香料是宇宙最稀缺的资源。谁控制香料,谁就控制星际航行。
英伟达的GPU,就是这个时代的香料。帝国不一定要杀掉香料商人,但是要拿到香料分配的审核权、定价权、流通许可权,商人想争辩,后果很严重……
哦,还看到一个网友的评论:黄仁勋太坏了,幸亏美国的最高国家机密爱泼斯坦档案,没有掌握在这种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