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上海青年话剧团排练厅里,杨在葆和夏启英又一次站到同一块舞台上。那时的他们还不是后来家喻户晓的演员,只是刚走出校园、为一场戏反复琢磨的年轻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重逢会把两个人的一生紧紧连在一起。

杨在葆1935年出生于安徽宿州。少年时期,村里来了戏班,他总要挤到最前面,盯着演员的一招一式。看完以后,他还会在家里学着比划。那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早就显露出来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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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他考入上海戏剧学院。求学期间,杨在葆并不满足于完成课堂训练,排戏、读剧本、参加演出,样样都肯下功夫。几年后,他进入电影界,1960年在《红日》中饰演石东根,开始被观众记住。

他的表演有明显的个人气质。身形挺拔,声音洪亮,人物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往往不用过多台词就能表现出来。《年轻的一代》《江水滔滔》等作品,让他逐渐形成了硬朗而有力度的银幕形象。

有意思的是,真正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并不是哪一部电影,而是生活中一段极其艰难的经历。杨在葆36岁时遭遇人生低谷,因受到不实指责而被关押,前后度过了约5年。对一个正处于创作阶段的演员来说,这几乎意味着事业被迫中断。

那段日子里,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妻子和两个孩子。杨在葆曾提出离婚,希望家人不要被自己牵连。夏启英没有答应,只回了一句:“休想。”短短两个字,既是拒绝,也是她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夏启英没有离开。她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承担生活压力,还通过书信给丈夫传递消息。那些信件未必华丽,却让身处困境中的杨在葆知道,家里仍有人等着他。夫妻之间的感情,往往不是顺境里的甜言蜜语,而是困难来临时有没有人留下。

两人最初是中学校友,后来又在上海的文艺工作环境中相遇。1963年,他们举行了简朴婚礼。没有宽敞的住房,也没有铺张的仪式,日子过得紧巴,却共同养育了一儿一女。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否并肩把日子过下去。

杨在葆后来得到平反,重新回到创作岗位。1979年,他在《从奴隶到将军》中饰演罗霄将军,人物从苦难中走来,却始终没有放弃对真理的追求。这个角色让他再次获得广泛关注,也使他的表演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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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主演《血,总是热的》《代理市长》等作品,先后获得第四届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以及第七届、第九届百花奖最佳男演员奖。奖项固然重要,但更难得的是,他在沉寂多年后没有被挫折磨掉锐气,反而把生活中的沉重经验带进了人物。

遗憾的是,家庭并未因此一直平顺。夏启英后来患病,因尿毒症离世。她去世时,孩子尚未完全长大,杨在葆既要面对丧偶之痛,也要独自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事业重新起步,家中的缺口却再也无法补回。

1988年前后,杨在葆与陈丽明相识。按照出生年份计算,杨在葆当时53岁,次年才满54岁;陈丽明比他小22岁。年龄差距并没有成为两人共同生活的障碍。陈丽明愿意照顾杨在葆的孩子,也尊重这个家庭此前留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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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之后,客厅里仍然挂着夏启英的遗照。这个细节曾引起外界议论,但放在他们的经历中,并不难理解。那不是把两段婚姻混为一谈,也不是对后来妻子的轻视,而是对共同熬过苦难的伴侣保留一份纪念。陈丽明能够接受,说明她理解杨在葆心中那段无法割舍的往事。

1998年,杨在葆的儿子被查出患有尿毒症,治疗需要长期承担高额费用。陈丽明为此离开熟悉的演艺工作,转而经营企业。据相关资料,她后来创办了两家公司,用实际行动支撑丈夫和孩子。这个家庭再次遇到难关时,承担责任的方式已经从舞台上的表演,变成了现实生活里的奔波。

2021年2月13日,杨在葆在北京协和医院因病去世,享年86岁。客厅里的那张遗照,见证过夏启英的陪伴,也见证过陈丽明后来接过家庭重担。一个演员的一生,留在银幕上的有角色,留在家中的,则是几段共同承担过风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