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柴油一滴没进美国!4万吨巨轮海上兜圈,特朗普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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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凌

2026 年 10 月 9 日,美国能源政策出现一个耐人寻味的转弯: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达成柴油供应安排,俄罗斯将向美国及国际市场释放大量柴油。对于此前一直限制俄罗斯能源进口的美国来说,这个决定相当大胆。按当时公布的安排,俄方先释放 30 多万吨,11 月再增加 50 万吨,后续还计划继续扩大;美国财政部同日发布第 135 号一般许可证,允许涉及俄罗斯原产柴油销售、运输、卸货和进口的相关交易暂时进行,许可期限延续至 2027 年 4 月 7 日。

要理解这一步,得把时间线拉长。多年制裁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试图削弱其战争收入之后,这次转向实质上是一次政策掉头。2024 年竞选期间,特朗普曾承诺在 24 小时内结束俄乌战争,但未能兑现。

2025 年 2 月起,特使多次前往俄罗斯会见普京及其他官员,早期思路是把未来商业合作作为奖励 —— 如果战争结束,美俄可以开展大量交易并共同获利。问题在于,普京发动战争的首要目标并不是赚取更多商业利润,他更在意顿巴斯等领土、战后对乌克兰的影响力、俄罗斯与北约的关系以及西方军队在欧洲的部署。经济只是其中一部分,因此单纯承诺商业利益并没有换来妥协。

真正把这个议题推到台前的,是三件事在同一时间交汇。伊朗战争推高全球能源价格,使俄罗斯作为主要油气出口国获得新的谈判筹码;美国国内燃油成本上升,又恰逢 11 月 3 日中期选举临近,白宫迫切需要向选民显示正在降低能源价格;同时俄乌双方持续攻击能源基础设施,俄方打击乌克兰发电设施,乌方以无人机攻击俄罗斯炼油厂。

有分析称,在一段时期内俄罗斯接近一半的炼油能力受到影响,国内加油站出现排队,俄方 7 月限制柴油出口,出口减少进一步收紧全球柴油供应并推高价格。美方随后要求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厂,乌方表示可以停火,但前提是俄方也停止攻击乌克兰能源设施,双方没有达成对等安排;美方继续要求乌方单方面克制,这加深了对泽连斯基政府的不满。

政策由此从 “停战后的奖励” 变成一种 “预付款”:即使战争尚未结束,也可以先做部分交易,以证明华盛顿确实愿意在俄方合作后建立更友好的关系。相关特使与顾问因此开始更认真地同俄罗斯讨论商业项目。在佛罗里达会见欧洲和乌克兰高级官员时,美方突然告知特朗普即将宣布放松俄罗斯柴油制裁,随后特朗普与普京通话并公布供应安排,美国财政部同时暂停执行相关制裁 —— 这意味着不仅美国可以买,其他国家和企业购买俄罗斯柴油也暂时不会受到美国惩罚。

各方反应并不一致。泽连斯基称这是 “软弱的决定”,认为它削弱了西方限制俄罗斯战争收入的核心工具;特朗普则反过来指责泽连斯基错过多次结束战争的机会,甚至暗示乌克兰应该更换领导人。欧洲国家同样感到震惊:此前美国仍保留了大部分对俄措施,包括提供情报、维持并扩大制裁,一年前还加强了对俄罗斯石油业的制裁,几周前又签署获得两党支持的新制裁法案。

因此,这笔交易即使规模不算巨大,仍被视为准备实质改变对俄关系、并可能让乌克兰承担代价的最明确迹象。白宫的辩护是 “美国优先”:消费者和农民正承受高油价,政府有责任寻找更多供应,并指出欧洲并没有完全停止购买俄罗斯能源,斯洛伐克和匈牙利仍进口俄罗斯石油,欧洲其他地区仍购买俄罗斯液化天然气,不过欧盟已大幅降低依赖并计划次年完全停止进口俄罗斯天然气。

就实际效果看,首批 30 万吨少于美国一天的消费量,对供需和零售价格影响非常有限,当时柴油均价从一周前的每加仑 6.32 美元降至 6.28 美元,变化不大。交易的主要作用更偏政治象征:对国内选民显示政府愿意采取非常规措施压低价格,对俄罗斯证明美国即使面对批评也愿意放松限制,对乌克兰和欧洲则表明特朗普会按自己的方式处理安全问题。

接下来发生的事,恰好说明这种象征有多脆弱。10 月 22 日,悬挂马耳他国旗的 “AGIOI FANENDES” 号油轮在俄罗斯普里莫尔斯克港装载约 4 万吨超低硫柴油,随后驶向大西洋,船舶追踪数据一度将纽约列为目的地,预计 11 月 7 日抵达,这批货物约合 30 万桶。可船还没靠岸,美国国内已经吵了起来。

新泽西州州长在 11 月初向当地港口和码头运营商发出警告,要求谨慎对待俄罗斯柴油运输,并质疑特朗普政府能否通过财政部的一纸许可证绕过国会此前制定的俄罗斯能源进口禁令。问题的根子在 2022 年通过的《终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法》,该法对俄罗斯能源产品进口设有限制,解除限制需要满足特定条件:行政部门认为许可证足以授权相关交易,反对者则认为不能随意改变国会立法。

对港口企业来说,接收一艘油轮不只是安排泊位,货物来源要核查,运输合同要审核,保险和付款渠道要经过合规审查,即使白宫表示允许,企业仍要考虑国会调查、诉讼以及未来政策变化的风险。

10 月 27 日,有参议员致信相关船舶运营企业,要求不要参与俄罗斯柴油运往美国的交易,并特别提到该船,要求说明货物买家、卖家、租船方、保险机构及最终分销商的情况。11 月 16 日,新泽西州国会议员代表团又向当地港口和码头运营商表达反对意见,压力从国会延伸到具体商业环节。

这解释了为什么这艘原本有明确目的地的油轮会变成海上等待指令的状态:11 月上旬,目的地信息从纽约变为 “等待指令”,船舶管理方表示卸货港尚未确定;11 月 11 日前后,追踪数据还显示它在距美国东海岸数百海里的海域减速并出现曲折航行。

这并不是被海军赶走,也没有可靠证据显示遭到军事拦截,真正卡住交易的是抵达之后谁来接收、由谁付款、在哪个港口卸货,以及企业是否愿意承担法律风险。受阻的也不只这一艘:11 月 5 日有报道称另外两艘原本被认为驶往美国的油轮已经改变航向,一艘转向巴西,一艘进入地中海方向;到 11 月 18 日,仍没有俄罗斯柴油油轮完成美国交付。

从供需基本面看,这笔交易的现实意义也没有宣传中那么大。截至 11 月 13 日,美国馏分燃料油库存约 1.049 亿桶,比一周前增加 160 万桶,却比上年同期减少约 620 万桶 —— 库存确实低于去年,但短期已出现回升,30 万桶不足以根本改变庞大的能源供需格局。

俄罗斯也没有把全部出口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巴西、土耳其、摩洛哥及亚洲市场长期是其柴油重要销售方向;11 月 9 日公布的航运数据显示,截至 11 月 5 日的一周内俄出口柴油及柴油馏分油约 41 万吨,其中约 14.1 万吨被标记为驶往美国,但目的地标记不等于实际交货。

俄方自身也有难处:11 月 18 日有业内人士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对俄炼油行业造成明显冲击,日均原油加工量从 10 月底的 70 多万吨降至约 40 万吨,15 家大型炼油厂受影响,涉及名义加工能力约占全国 54%。

值得注意的是,柴油只是更大交易的一部分。美俄还讨论其他可能在战争结束前推进的项目,其中最接近成形的是收购俄罗斯大型能源公司的海外资产,包括炼油厂、油田以及美国新泽西州的加油站。

由于该公司受到美国制裁,资产价格被压低,一旦出售获批,资产价值可能迅速上升,潜在利润可观。投资集团由一位曾向特朗普政治事业捐款的美国亿万富翁牵头,美国政府也可能持有股份,其他投资者包括与谈判代表有商业关系的中东商人。

政府方面强调是在维护美国利益,没有证据表明谈判代表会直接从交易中获利,美国持有欧洲重要炼油资产也可能具有战略价值;但在众多潜在投资者中,与主要谈判代表有商业关系的人获得参与机会,本身值得关注。

更宏观的代价正在显现。上一届政府试图通过强硬制裁和外交孤立俄罗斯,未能阻止或结束战争;这一届选择重新接触,频繁通话、多次赴俄、俄财政部长出席美国举行的 G20 活动,普京也可能参加迈阿密 G20 峰会。普京希望被平等对待,因此外交接触本身就是俄方想要的成果。

然而这套接触战略运行一年多后,战争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持续升级,对乌克兰的轰炸和对欧洲的混合行动都更加危险,领土安排、乌克兰主权、北约关系及战后安全保证等根本问题仍未解决。

有判断认为,短期内更可能继续减少对乌克兰的投入,同时扩大与俄罗斯的接触,而不是因交易未能换来停战就迅速恢复强硬路线;美国仍保留大量制裁,可作为渐进式谈判筹码,但欧洲内部主张恢复与俄罗斯关系的政治力量也在增长,未来选举可能改变制裁联盟。

截至 2026 年 11 月 20 日,4 万吨柴油仍未完成对美交付,特朗普推动的进口安排没有取得预期成果。普京打开了一个销售窗口,却不必把所有货物押在美国身上;特朗普想借俄罗斯柴油缓解国内压力,却被本国的法律争议、政治反对和商业风险牵制。

海上兜圈的油轮只是表象,真正让交易停滞的是美国政策内部难以协调的矛盾 —— 政策已经放行,市场却没有跟上,因为无法命令每一家银行、保险公司、码头和分销商都参与交易。而随着冬季到来,乌克兰防空导弹短缺、俄罗斯仍能持续打击能源设施,在各方讨论制裁、油价和投资机会的同时,战场上的伤亡与民生危机并没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