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间里灯光刚调好,冯绍峰和赵丽颖一前一后走进来。冯绍峰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坐下来时很自然地往沙发靠背一倚,赵丽颖在旁边坐得端正些,手放在膝上,像是还没完全从角色的壳里走出来。

主持人开场就笑:“西游记题材大家都熟,但这次讲的是唐僧和女儿国国王的一段情,两位觉得这部戏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冯绍峰想了想:“美女如云。”他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不过,美女是猪八戒见得多。他才是最有福气的那一个。我是面对国王,我的子民都分给徒弟们了,国王这边留给我单独去面对。”

他说“单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点。赵丽颖在旁边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唐僧见到那位女施主,其实是挺为难的。”冯绍峰继续说,“他要守戒律清规,又要完成取经的使命,可站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真心真意的人。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赵丽颖补充了一句:“是两难。”

主持人提到电影里那句歌词——“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问这是不是正好说中了唐僧的心情。

冯绍峰没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像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确实是有感情。他动心了,但他身上还扛着更重的东西。”

“所以国王最后选择成全。”赵丽颖说,“爱是成全。”

她说完这四个字,采访间里安静了一瞬。赵丽颖倒没觉得这话说得多重,她只是讲角色,但冯绍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挺认真的。

主持人顺着话题问赵丽颖:“这角色又要少女感又要霸气,难吗?”

赵丽颖想了想:“她是有成长的。她的霸气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因为她明白了,真的去爱一个人,不是把对方绑在身边,而是要学会放手。她心里装着唐僧,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国家,她要护住她的子民。这种霸气是长出来的一种担当。”

主持人又问到女儿国国王的造型。赵丽颖有些不好意思,说是造型师的功劳,“他们做了很多细节,要撑起女儿国的神秘感,又要有点异域风情。”

聊到拍摄趣事,气氛明显松弛下来。主持人问国王骑的那头神鹿是怎么拍的。

赵丽颖笑了:“剧组做了一个假的鹿,外形很像,里面装了机械装置,后期再特效合成。”她说,“因为国王骑一匹马就太常规了,他们希望有一种梦幻感。我也在绿幕前骑过马,后期把马做成了鹿。”

“听说你拍戏时特别拼,有旧患复发吗?”主持人问。

赵丽颖摇头:“倒是没有什么旧患,就是把自己能力想得太高了。拍动作戏之前特别激动,觉得自己什么动作都能上,结果真的遇到高难度的,一去做发现完成不了。”

她笑着说,“我跟导演说,咱们换一个动作吧。换了之后又完成不了,又换一个。但我是真喜欢动作戏,觉得拍出来很酷,如果有时间多练一练,我还是想继续拍打戏的。”

冯绍峰在旁边接了句:“多给她一点机会。”语气里带着师兄弟之间的那种熟稔。赵丽颖笑了:“对,多给我一点。”

话题转到电影里那段格外有喜感的戏,唐僧和三个徒弟同时怀孕。主持人问现场是不是笑场特别多。

冯绍峰说:“我们几个背着很大的肚子,那一路走来才体会到女人多不容易。本来唐僧肚子就大,一怀孕肚子更大。沙僧是变得忧郁,胡子掉光了,老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猪八戒脾气暴躁,他说自己胸口胀得难受。我是一直在吐。”

“都不太一样。”他总结,“但肚子里挂着那么沉的一坨东西,你真的会被带进去,走路会习惯性地用手撑着腰,说话节奏也会放慢。会恍惚觉得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

赵丽颖在旁边回忆起那段时间:“他们几个都来跟我诉苦。我那会儿演国王,很有责任感,就跟他们说‘恭喜恭喜,把孩子生下来吧,我帮你们养’。他们来一个我劝一个,来一个我劝一个。”

她说起来还挺得意,“反正他们都说,那时候我特别像爷们儿,像个很有担当的国王。”

主持人问赵丽颖看到三个人顶着肚子是不是很好笑。赵丽颖说:“觉得挺可爱的。”

她又补充:“其实他们很认真,不是故意闹着玩的。沙僧是真的在焦虑,猪八戒是真的暴躁,唐僧是真的一直有孕吐反应。为了入戏,他们下了戏也留着肚子在生活里,不摘的。你们别觉得好笑,他们的坚持让这段戏变得特别可信。”

冯绍峰在旁边点头,说:“我们得自己催眠自己,从外形到内心都相信这是一件真的正在发生的事。”

主持人又问起唐僧和孙悟空的关系。冯绍峰说:“他们之间肯定是有爱的,而且很深。孙悟空本来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猴子,突然遇上一个小和尚师傅,师傅给了他很多关照。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人爱着的感觉,会觉得这是我的亲人。这个时候如果他看到师傅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他会本能地害怕自己的爱被人分走。”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导演说唐僧和孙悟空对手戏很多,感情很深。这个我承认,虽然我不在场。”

主持人笑:“这是吃醋吗?”冯绍峰一本正经:“我觉得是有爱的。”

他说到这一部里的孙悟空“变可爱了”,“不像上一部三打白骨精那么压抑。唐僧感化了他们,几个徒弟在戏里都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孙悟空是一只特别可爱的猴子,猪八戒萌萌的,沙僧呆里呆气的,反而更招人喜欢。”

他说:“上一部我跟阿王(郭富城)之间主要是对抗,我念了好多遍紧箍咒。这一部一次都没有。”他想了想,“这一次是师傅遇到困难,徒弟们都很团结地来帮忙,但最后难关还是要师傅自己去过。”

采访快结束时,主持人聊到赵丽颖这次和鞠婧祎的合作。赵丽颖说:“她挺爽快的,人也柔和,我们俩站在一起有最萌身高差。她对我就好像姐姐看妹妹一样。”她笑了,“做妈妈让她多了很多母性的东西,那种柔和感会渗进戏里。”

有人提到郭富城结了婚生了孩子,是不是会在现场有变化。冯绍峰说:“城城对工作一直很认真,在片场我们聊的还是拍戏的事,日常中的事他不会带到工作里。我们也很少去打扰他。”

整个采访有一种奇怪的质感,两个人聊得极熟,聊天氛围一直在一种既轻松又有分寸感的氛围里流动。到了最后,主持人请他们给观众说点话。

冯绍峰和赵丽颖几乎同时说了谢谢,又一起转身往门外走,像是还要赶下一个通告。

那道专访间的门关上之前,隐约听到冯绍峰在说:“那个歌词写得真好,世上安得两全法。但生活里就是没有两全的,选了取经,就得转过身。”

赵丽颖没说话。她走在前面,步子不急,像国王巡视完自己的土地,从容地走向下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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