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俩字,当年像贴纸一样被贴在每一辆保险杠、每一杯咖啡杯套、每一张学生党头像上。八年后,贴纸掉色,胶水却留在漆面上,抠都抠不掉——这大概就是奥巴马留给美国的最大痕迹:不是撕裂本身,而是一层撕不干净的膜,让后面的每一任司机都看得清前任贴过什么,却找不到一块完整漆面继续作画。
说他是“分裂始作俑者”有点冤枉,毕竟裂缝早在小布什第二任期就露了筋;可说他“没亲手把缝再凿深”,那也不客观。医改投票那天,国会山走廊里共和党人排队去CNN镜头前念同一份反对稿,稿子末尾连标点都不带改,明摆着告诉观众:我们反对的不是条款,是送你胜利的那张选票。奥巴马本可以放慢节奏,先递梯子再掀屋顶,但他选了“历史性通过”——一句话,他要名垂青史的法案,而不是让对面下得了台阶的法案。历史书确实给他留了一页,却同时给茶党递了话筒,让“政府要抢你医保”的吼声从郊区车库一路烧到华盛顿。
7870亿美元刺激款更尴尬。白宫账本写得漂亮:多少G DP、多少就业,小数点后两位全对齐。可到俄亥俄河边上的失业机械工眼里,只看见股市从7000点蹦回15000点,自己屋顶却被银行拍卖。钱像洪水,先涨的是华尔街的船坞,等浪拍到底层甲板,只剩泡沫。奥巴马不是没意识到,他在工厂门口戴安全帽的照片拍了一箩筐,可转头财政部长还是高盛系。老百姓一算账:救我命的支票薄得能透字,救银行的零多得数不完,这堂课上完,谁还信“改变”?
种族议题更是踩不完的旧雷。哈佛黑人教授被白人警察铐走,奥巴马第一反应“警察行为愚蠢”,话一出口,白宫电话线烫手。第二天支持率掉得比股市熔断还快。他赶紧摆“啤酒峰会”,三人围桌拍照,笑得像夏令营。照片登出来,黑人社区觉得总统怂了,白人警察系统觉得被冤枉——两边都没喝到和解的味道,只尝出公关的苦涩。再到特雷翁·马丁案,一句“如果我有个儿子,也会像他”被剪成五秒循环播放,福克斯新闻滚动字幕仿佛在说:总统站队黑人。话没错,却忽略了在紧张到冒烟的国度里,最高音量的话筒哪怕只播天气预报,也会被听成站队。
可把所有板子都打在他背上,也轻巧得过分。共和党从就职夜就开“拦路会议”,茶党刚冒头,国会大佬就递茶包;媒体生态同时被推特撕成碎片,140字容不下“但是”“然而”,只剩“爽就转”。奥巴马爱用复杂长句,像法学院 seminar,可选民已经被算法喂成只看标题党。制度烂尾、媒体放大、选民疲惫,三股绳子一起勒,谁当总统都得青紫。
说到底,他只是个把“希望”当燃料的人,却没算出烧完后的灰会呛人。美国的问题像老房子电线,外皮早已龟裂,奥巴马非但没有重拉线管,还想靠换几个LED灯泡让屋子亮起来。灯确实亮了,可墙里的火星子也趁机跳火。亮与燃之间,没有他想象的选择题,只有一道填空:裂缝一直都在,只是有人被照得第一次看清它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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