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掼蛋”是一项诞生于江苏省淮安市的民间牌类游戏，2005年1月，淮安市体育局就开始着手制定“淮安掼蛋”的基本打法。2014年，“掼蛋”被淮安市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
上海交通大学中国企业发展研究院院长、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余明阳博士从2007年就开始接触“掼蛋”，他当时任连云港市人民政府的高级经济顾问，在连云港学会了打“掼蛋”。
将近20年的时间里，他教会了上千人学会打“掼蛋”。几年前，余明阳结合自己多年玩牌经验，撰写了《掼蛋心法》。这本书发行后多次重印，销量巨大。
近日，《掼蛋心法》的英文版《The Essence of GuanDan》也首度面世，这也是全球第一本介绍“掼蛋”打法的英文书籍。余明阳教授携新书在上海书城出席了《掼蛋心法》与文化出海的专题研讨会。在接受新闻晨报记者采访时，他表示：“中国有约2亿人在打‘掼蛋’，国外目前应该已经有将近1000万人在打。普及程度尽管没有国内那么高，但还是有很大的发展前途。”
文化出海关键是要选对载体
用老外的瓶子来装我们的酒
在连云港的时候，余明阳经当地人介绍了解了“掼蛋”打法以后，他立刻觉得这个游戏设计非常合理。“无论是游戏规则，还是它变化和趣味性，都已超过了现有的几乎所有扑克牌游戏。”他说，而最关键的是，“它是目前扑克牌游戏当中不赌钱也能打得非常开心的一种。”
同样是群众基础十分广泛的“斗地主”，在余明阳看来和“掼蛋”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不赌钱没法玩”。“因为‘斗地主’下面有八张牌，八张牌带有很大的变化性，可能比较刺激，所以不赌钱的话大家都去当地主了，没什么好玩。”但他强调，“‘掼蛋’不赌钱也能打得很好玩，我从2007年开始打，到现在差不多快20年，没有赌过一分钱，连一根烟都没赌过。我个人觉得‘掼蛋’是赌博属性最低的一个牌类游戏。”
自从学会‘掼蛋’以后，他也再没有打过别的牌。“我每到一个地方，人家如果叫我打别的牌，我就说‘教你们打一种新的牌。’”日积月累，他一个人就教会了差不多上千个人学会打“掼蛋”。
《掼蛋心法》发行后销量非常好，这也给了余明阳一个启发：“掼蛋”是一种中国特有的棋牌文化，而今日的中国提倡文化出海，为什么不能让“掼蛋”出海呢？
“最早的时候是产品出海，发展到后来又有服务出海、金融出海了。这几年，中国的文化不断出海。无论是《黑神话：悟空》也好，还是《哪吒2》也好，游戏和动漫如今都在出海，也在全球范围里掀起热潮。”在余明阳看来，文化出海关键要选对载体。如果还是重复以前的那一套，可能反而会引起外国人的怀疑和抵触。
“扑克牌是一种西方发明的游戏，所以这个载体老外会非常习惯，接受度也很高。用他们的瓶子来装我们的酒，用他们非常熟悉的载体来推广中国的智慧和东方的文化，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手段。”
所以，他开始着手推出《掼蛋心法》的英文版。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困难就是给很多术语找到最准确的对应英语译法。就以“掼蛋”这个名称为例，“掼”当然就是“甩”的意思，问题在于“蛋”。
据说，“蛋”字在起源之初很有可能指的是“炸弹”，而“掼蛋”更倾向于“甩炸弹”的意思。但经过了老百姓的口口相传，后来演变成鸡蛋的“蛋”。前两年，“掼蛋”突然走红大江南北。国家体育总局觉得“蛋”字显得有点俗，所以将“掼蛋”更名为“掼牌”。所以在英文版中，“掼蛋”最后用的是它的拼音“Guandan”。
因为源自草根，导致“掼蛋”的很多术语非常不规范，而每个地方的讲法也不同。比如把“同花顺”叫做“火箭”，“炸弹”叫做“火”。连“鬼”的叫法都有很多，“大鬼小鬼”在有的地方叫“大猴小猴”，或者“司令副司令。”
“很多术语直接翻译成英文的话，老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余明阳透露，“所以我们翻译的时候还借鉴了很多桥牌和围棋的词汇，比如说“收官”，“残局”。
翻译完成后，他请了约20人进行审核。“其中有英语很好的，也有桥牌和围棋方面的专家。”他还找了老外来测试，“就是完全不知道‘掼蛋’打法的人，看他们读到这个书以后会不会打。”
“掼蛋”比桥牌更新手友好
还有预防老年痴呆的作用
经过反复打磨，这本书定稿后，接下来就是出版的问题了。在全世界最著名的几家出版集团中，余明阳选择了加拿大皇家柯林斯出版集团。由于国外的书籍售价普遍较贵，这本《掼蛋心法》的精装英文版在国外卖到了100美金一本。
余明阳透露：“现在全世界几所顶尖的大学图书馆都收藏了，比如哈佛大学和耶鲁大学这些图书馆里现在都能找到这本书。”同时，英文版在亚马逊上卖得也不错。“而且我们专门在亚马逊上建了一个关于这本书的联络网点，读者会来给出反馈，然后我们可以为他们解答很多问题。”
英文版发行后，已经引起了多国棋牌爱好者的兴趣。包括马来西亚、加拿大、澳大利亚、哈萨克斯坦、南非等国家的相关组织纷纷向余明阳发出邀请，希望他在现场和大家分享自己多年来的“心法”。
“这个世界上的棋牌类游戏有个说法叫做‘四棋一牌’，指的就是象棋、围棋、国际象棋、跳棋和桥牌。”余教授告诉我们，“我们现在想把这个说法改成‘四棋两牌’，在牌类游戏中再加个‘掼蛋’。“四棋”中的象棋、围棋是中国发明的，国际象棋和跳棋是西方发明的。原来牌类里只有桥牌，是属于西方的。那么加入‘掼蛋’以后，就是一种补足，这样中西方就均衡了。”
如果比较一下桥牌和“掼蛋”的话，他认为从竞技层面来说，桥牌的公正性会更高一点，而“掼蛋”的门槛会更低一些。“你到任何一个地方，要找两个桥牌的搭子很难，但‘掼蛋’的话你只要有别的扑克牌基础，差不多五分钟就可以上手。”
此外，桥牌更强调配合，“掼蛋”更强调变化，因此偶然性更强。“偶然性强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正因为有偶然性，所以新手也可以跟高手之间进行博弈。而如果是围棋、象棋，初学者和那些高手根本没法打。但‘掼蛋’好多人刚学会就赢了，我们经常开玩笑说这是‘新手保护期’。你赢了几把以后就有信心，这就是牌类游戏的乐趣所在。”
余明阳告诉我们，“掼蛋”还有防老年痴呆的作用。
“我们常说工业文明解决了体力问题，而当这个社会体力劳动越来越少的时候，体育运动和健身房开始出现了；那么当AI出现，解决的便是脑力问题。今后大量工作可以由AI完成，那人类今后练脑子靠什么呢？我觉得‘掼蛋’就是个非常好的锻炼头脑的项目。除了动手动脑防老年痴呆，还能够让大家面对面地交流，这是一种情感的沟通。我想，它对于人们的健康以及群体化的生活方式都是有非常积极的影响。”
聂卫平也是“掼蛋”迷
曾预测AI没法打“掼蛋”
提起AI，余明阳想到自己和最近刚去世的“棋圣”聂卫平之间讨论过很多次的话题。
“聂卫平平时最喜欢三样东西：围棋、桥牌和掼蛋。”余明阳回忆，“他在上海通常待三个半天，半天下围棋，半天打桥牌，半天打掼蛋。”
他曾经问过聂卫平，将来有没有可能让AI来打“掼蛋”？“因为‘阿尔法狗’下围棋，可以把人类下得毫无还手之力。聂卫平说过，人类最高棋段是9段，而‘阿尔法狗’是20段。”但是他认为AI很难打“掼蛋”，“他说围棋是有固定格式的，你这么打的话，后面的变化是可以预测的。而掼蛋是没法预测的，你为什么这样打？后面有什么原因？很难预测，所以他认为掼蛋很难被人工智能取代。”
聂卫平之所以喜欢打“掼蛋”，就是因为它的变化很多。“而且我发现他的记忆力特别好，有一把牌，我的对手手上有六个二，不是打二，打二的话六个二是很容易记牢的，而他直接能记得牢六个二，说明他的记忆力确实非常棒。”
之前对于“掼蛋”曾经有过一次统计，如果一个人打一辈子“掼蛋”，拿到一模一样的一副牌的概率是二十万分之一。“你基本上拿不到一副一模一样的牌，所以你不管跟谁在打，你拿到的牌都是新的，挑战也都是新的。”余明阳说，“而且清华大学的一个教授用人工智能跑了一下，认为中国在未来80年之内不可能出现像‘掼蛋’这么好玩的游戏，所以推广它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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