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雅孙同学的遗体,被从橘子洲头打捞上来起,评论区最多的声音是:
“既然抱定必死,何不抗争?”
问这些问题的,大概没有认真看过她的遗书。
她写得很清楚,自2024年起,自己就反复告知辅导员、教务办和一切能接触的上级。
结果呢?当她无奈选择跳楼,被救下后,却被送进精神科。从此,她“背负上精神病的枷锁”,吃着高剂量依赖的药物,继续临床工作。
她不是没抗争,而是抗争的代价太大了,“精神病”三个字,就足以掐灭所有挣扎。
还有人问:为什么不退学?为什么不转行?
据报道,孙同学来自河南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父母靠务农和打零工维持生计,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她是家族中唯一考上985院校研究生的。
在老家的村子里,她被夸成“别人家的孩子”;本科同学回忆里,孙同学“一直以来都是活泼善良、美好率真、热爱生活的样子”。她设计过诊断学周边,还为毕业歌会制作邀请函封面。
2021年,她在“学在中南”医科十佳学霸笔记中,有三门课笔记入选;2023年,以优异成绩保研本校。
不出意外,四个月后,她将拿到毕业证、硕士学位证、执业医师资格证和住院医师规培证,走上工作岗位。
10多年寒窗苦读,终点就在眼前。你说,她怎么退?
家里唯一的希望、弟弟妹妹心中的榜样,更是父母熬了二十多年的梦想,她有退路吗?
近日有曝料,去年8月,孙同学曾以第一作者身份在《中华神经科杂志》发论文。
署名作者共14人,其导师谷某某排在第14位。
《中华神经科杂志》什么级别?目前国内神经病学界公认的最高级学术刊物。
业内人士称,能以第一作者身份在该期刊发表论文,在医学研究生中属于十分优秀的学术成果。“多数研究生可能以参与作者身份发表论文”。
至少说明,孙同学天赋与努力并存,绝非泛泛之辈,也印证了她所说的,“从未后悔选择神经医学”。
然而,她最后悔的,是选择了这所学校,选择了这个导师。
学术界的潜规则是:不管学生多优秀、不管在论文写作中的贡献大小,导师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而孙同学的这篇论文,14位作者,导师排名老幺,就有点蹊跷了。
有人说,这可能是导师大度,主动让贤?
但也有可能:这种安排,让各种桂冠加身的谷某某,感到了羞辱?
在把学生视为“伙计”的“老板”眼里,这是不是“不懂事”?是不是需要“敲打敲打”?
于是,被各种任务压榨,倒白班时跟着导师门诊,经常缺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甚至被骂“滚过去”处理事情,是不是“敲打”?
也就是,孙同学已经用实际行动进行了抗争,跟导师决裂了。
只是,然而,终于……唉!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未来的行业精英!
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选择沉默。
2026年2月初,四川大学某学院多名在读研究生,发布了一份长达90页的联合举报材料。
学生们指控,课题组导师王竹卿存在数据造假、一稿多投等学术不端行为,其名下公司被指存在财务异常;还称王竹卿疏于管理、对学生发泄情绪等行为。
还记得那位实名举报导师的女博士王迪吗?她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而铺天盖地的威胁短信、匿名举报信接踵而至。
曾经的同门视她为叛徒,学界大佬集体失声,就连家人都劝她“不要鸡蛋碰石头”。
当正义伸张,海晏河清,一时间全网欢庆,却难体会过程的艰难曲折。
王迪说,“假如扩散不开,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马翔宇说的是,“经此一役,我或许会燃尽,但愿燃我的火能朗照你的窗台。 ”
人们欢呼网民的力量,可否记得当初他们在命运未卜时的凄惶和必死之心?
人们津津乐道于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可是,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有血性的年轻人,敢把导师的丑事曝出来,敢用自己的前途去搏一个公道。
问题是: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放弃正规渠道,选择网络曝光?
为什么非要闹上热搜,才有人管?
南方周末的评论一针见血:“难道不是举报无门才闹大的么?否则谁愿意用自己的前途冒险?”
在过去,遭遇不平,揭竿而起,逼上梁山,那是《水浒》的做派。
可现代社会,不该让年轻人走到“反了”这一步。
一个好的社会,不是靠个体的抗争,而是靠规则,靠制度。
规则就是,导师的权力有边界,学生的申诉有通道,学术贡献有公正评价。
制度就是,学生受了委屈,有地方说理,说了理不怕被报复,报复了有人管。
一个孙同学走了,还有多少规培生在深夜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一个学生没能撑到毕业,还有多少在身心崩溃的边缘挣扎?
梁启超写《少年中国说》:少年强则国强。
李大钊说,“青年者,人生之王,人生之春,人生之花也。”
某伟人说:谁掌握了青年,谁就掌握了未来。
优秀的年轻人是未来栋梁,千万不要让他们灰心失望,不要让他们一腔热血化为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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