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对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义乌发展经验作出重要指示，指出义乌小商品闯出大市场、做成大产业，形成“义乌发展经验”，这是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总书记强调，要结合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引导各地区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改革创新、真抓实干、久久为功，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更好服务和融入全国发展大局。
一声“鸡毛换糖”的拨浪鼓，摇响了义乌四十余年的创业篇章；从沿街摆摊的马路集市，到万商云集的“世界超市”，再到智能互联的第六代全球数贸中心，这座不靠海、不沿边的内陆小城，书写了一段“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的发展传奇。
义乌第一代市场与第六代全球数贸中心对比
图片来源：潮新闻客户端
长期扎根浙江、深度陪伴义乌这座城市同步成长，浙大管院始终以教学、科研、育人三维联动，持续追踪义乌实践、提炼义乌经验、赋能义乌发展，让学术研究扎根田野，让课堂教学紧贴现实，让人才力量与城市发展同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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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科研”为基：
把义乌经验讲透讲深
义乌的发展，从来不是偶然，而是群众首创、市场活力、政府作为、开放创新、人才支撑协同发力的结果。长期以来，管院学者立足义乌发展实践，深入开展学术研究，进行经验提炼，形成了一系列兼具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的研究成果。
浙江大学求是讲座教授、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创业研究所所长斯晓夫以全球视野深耕义乌实践数十年，聚焦草根创业与共同富裕这一核心命题，通过义乌案例系统揭示了创业驱动减贫的内在机制。早在2015年，他就于国际权威SSCI期刊Asia Pacific Journal of Management发表研究成果Entrepreneurship and poverty reduction:A case study of Yiwu,China（《创业减贫：中国义乌案例研究》），为理解中国县域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学术参考。
义乌货郎“鸡毛换糖”（资料照片，摄于上世纪70年代）
图片来源：义乌发布
文章以义乌为核心样本，系统总结了义乌从“鸡毛换糖”起步、逐步发展为全球最大小商品集散中心的经验：义乌历史上曾是浙中相对欠发达地区，当地百姓以草根商贸模式为起点，在政府尊重基层首创、顺势而为的制度护航下，把走街串巷的“货郎担”一步步发展成棚铺、马路市场，最终成长为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斯晓夫教授团队在研究中提炼了义乌创业减贫的关键要素，包括深厚的草根商贸文化、低门槛的创业环境、集聚的产业生态以及政府的有为护航。
研究鲜明指出：义乌的成功，不是靠外部“输血式”扶贫，而是通过激活内生动力，让普通百姓、小微商户成为发展主角，用“草根创业”实现可持续减贫与共同富裕。这一结论，不仅为中国广大县域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发展路径，更向世界贡献了“创业减贫”的中国方案，让义乌经验真正走向国际学术舞台。在此基础上，斯晓夫教授进一步将义乌实践融入《社会创业：理论与实践》等教材，使义乌经验成为全国高校创业富民、共同富裕的教学案例之一，让义乌经验在更广阔的场景中发挥示范价值。
图片来源：义乌发布
面向数字商贸的新浪潮，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王小毅则聚焦义乌从“传统批发集散地”向“数字商贸枢纽”的演进，并基于大模型与智能体技术，从供需匹配这一核心视角，系统研究义乌模式的迭代升级路径，逐步形成了清晰而富有前瞻性的理论框架。
早在2024年，王小毅教授便在义乌相关产业论坛上率先提出“智能消费生态的全球供需匹配模型”，将义乌模式的本质重新诠释为一种超大规模、超高效率的全球供需匹配机制；他主张，AI时代的真正机遇在于以大模型与多智能体重构这一机制的底层逻辑——从“人找货、货找人”的经验式撮合，跃迁为“数据驱动、智能体协同”的全球供需精准匹配。
在其最新著作《数智消费生态：供需协同演化与增长路径》中，他将“义乌模式”作为核心研究样本，系统剖析其底层运营逻辑与方法论，致力于从中提炼并锻造一套中国领先全球的商品零售与流通模式。
王小毅教授团队在义乌“互立方”参访
2021年，在时任浙江大学管理学院院长、金华智库研究院副院长魏江教授的积极倡导与牵头推动下，浙江大学金华研究院智库中心正式成立。魏江教授凭借其深厚的战略管理学术背景与对浙江实践的深刻理解，积极推动了这一连接学界与地方的枢纽平台落地。他强调，智库研究必须“从地方实践中来，到理论创新中去”，要聚焦真问题、服务真需求。在他的理念推动下，智库中心自成立伊始，就成为了一个覆盖金华、立足浙江、辐射全国的研究网络与智力服务平台，为后续一系列围绕地方发展，包括义乌实践在内的深度观察、课题研究与政策咨询，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机制保障与学术支撑。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浙江大学金华研究院智库中心执行副主任周永广长期带领团队，从城市治理、包容性发展与乡村振兴视角提出，义乌要继续保持对小微创业、地摊经济、新业态的包容支持，守住城市创业活力源头，以柔性治理与精细化服务支撑市场长期繁荣。研究院团队系统梳理义乌“亲而有度、清而有为”的亲清政商关系实践，揭示其尊重基层首创、坚持正确政绩观、政商辩证统一的内在逻辑，为全省优化政商生态提供重要借鉴。同时聚焦外资营商环境痛点，发布专题研究报告，精准把脉义乌外资准入“隐壁垒”，从体制机制改革、金融供给、税务优化、产权保护四大维度提出系统化破局建议，助力义乌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引资“强磁场”。
研究院还立足义乌国际陆港与“义新欧”中欧班列优势，对标国内先进枢纽经验，专题研究中欧班列高质量建设与国际陆港枢纽提能升级路径，为义乌强化“一带一路”开放节点功能、完善多式联运体系、做强陆港枢纽经济、提升双向开放能级提供精准智库方案。这些来自地方一线、紧贴发展需求的研究，让义乌经验的总结更接地气、更具针对性，也为义乌破解发展难题、持续领跑全球小商品赛道、建设高水平开放高地提供坚实智力支撑。
浙江中欧班列
图片来源：义乌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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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教学”为桥：
让义乌经验走进课堂
管理的智慧源于实践，而义乌，就是浙大管院最生动的“移动课堂”之一。
多年来，学院始终把义乌的发展实践、企业案例、产业变革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让“世界超市”的鲜活故事走出新闻、走进教材、走上讲台，成为培养新时代管理人才的优质养分。
作为土生土长的义乌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黄浏英一路见证家乡从马路市场到“世界会客厅”的蜕变，她将义乌商文旅融合、县域高质量发展的一线实践，系统转化为管院课堂上的鲜活案例，带领学生读懂小商品如何承载情绪价值、商贸如何联动文化旅游、乡村如何走出特色发展之路。
2023年12月，黄浏英与旅游与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王宏星前往义乌李祖村，为村子的发展“把脉”。他们当下便提出，李祖村要围绕“国际创客”这个核心来发展。而今，立足背靠义乌小商品市场的优势，李祖村实打实地在“国际文化创客村”这一定位下发展了起来：打造“创客部落”，引进非遗传承、电商直播等创客团队，同时深化校地合作，开办“创客培训班”，培育本土“农民主播”。
黄浏英副教授和王宏星副教授在李祖村调研
“一子落而满盘活。”黄浏英副教授说，从“面黄肌瘦”的“水牛角村”到宜居宜业的“国际文化创客村”，李祖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最优解”。现在，“水牛角村的蝶变”已成为她课堂上的经典案例，引导学生读懂“雨林式创业生态”与共同富裕的底层逻辑，让义乌的乡村实践成为课堂上可剖析、可借鉴的范本。
黄浏英老师的课件
管理学院持续将义乌本土标杆企业搬进课堂、带领学生走向田野。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郑刚多次带领学生走进企业一线，开展实地参访、高管访谈、痛点诊断与方案设计。郑刚教授与双童吸管等企业建立长期深度的创新管理微咨询合作，为双童跨越“第二曲线”、优化商业模式、布局创新赛道提供智力支持。令人振奋的是，创新管理微咨询后不久，双童吸管就快速反应，对学生团队提出的“开辟新市场—垃圾袋的新定义”“响应环保号召—做可降解的包装及衍生品”等建议进行了决策参考与吸纳，正式启动了公司“自组制裂变”内部创业机制，成立了十多个自主经营体，探索第二曲线，成效显著。双童吸管董事长楼仲平事后直言：“谢谢郑老师和您的团队，现在回过头来看，在你们影响下真是做了一些对的转变，否则现在是来不及的。”
2020年，学院在双童设立“创新创业教学实践基地”，实现教学赋能与企业成长的双向奔赴。
郑刚教授和双童董事长楼仲平共同为双童创新创业教学实践基地揭牌
在双童吸管的案例教学中，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邬爱其进一步将企业应对疫情冲击的实践，提炼为企业组织韧性的教学素材。他带领学生复盘双童与义乌阳光阿莲养生馆开展“共享员工”的应急之举，深入剖析这一模式得以成功的关键：有“存量化”的员工资源实现供需互补，有“非专属化”的岗位让跨行业员工快速上手，有“流程化”的工作标准保障质量，有“精细化”的管理体系快速响应，更有“开放化”的企业文化包容试错。这些来自义乌企业的真实经验，帮助学生在课堂上，读懂企业如何在危机中破局、在不确定中保持韧性。
此外，学院还常态化组织学生赴义乌开展专题研学，走进义乌国际商贸城、全球数贸中心、商城集团，实地调研数字化贸易、跨境电商、“五位一体”出海体系，让学生在全球商贸最前沿感受市场脉动，把义乌的开放智慧、创业智慧、治理智慧转化为可迁移的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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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育人”为本：
人才双向奔赴，与义乌共生共长
义乌的活力，归根结底是人的活力；而浙大管院与义乌的长久联结，最终也落脚在人才培养、校友赋能之上。
作为浙江大学校友、浙大管院客座教授，双童吸管董事长楼仲平常自称“草根”企业家。他把一根微不足道的吸管做精做深，获得全球塑料吸管行业三分之二的专利，将“双童”品牌做成了全球吸管行业第一，把每根只赚几厘钱的吸管做成了年产值上亿元的隐形冠军。他将自己的创业坚守带回管院——在“企业家课堂”上，楼仲平反复强调“创业要不断探求为什么”，讲述双童如何放弃大客户、转向“小客户原则”，如何从低价走量转向高端化、品牌化、创新化。用义乌“草根”企业家的真实感悟，为课堂注入最鲜活的实战力量。
楼仲平在管理学院“企业家课堂”上的分享
管院校友、金田阳光投资集团董事长金位海则走了一条“走出去、再回来”的回归之路。这位从义乌走出的风云浙商，早在2003年便率先在山东威海复制义乌小商品市场模式，此后将“义乌模式”从山东一路复制到全国十余个省市，把义乌小商品供应链的触角延伸至更广的地域版图。他将“义乌模式”的内涵凝练为“市场、产业、城市联动发展”的逻辑，在全国各地打造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同时，也极大地提升了义乌小商品贸易体系的全国影响力与辐射力。金位海的创业轨迹背后，是浙大管院与义乌之间校友反哺、校地共生的一条清晰线索。
学院始终将义乌作为重要的人才实践平台。早在2015年，浙江大学MBA义乌创业实践基地便正式建立，旨在整合政府政策资源、高校教育资源与企业市场资源，为缺乏经验、资金不足的创客们提供项目引进、项目指导、项目孵化等全方位服务。一批批学生走进义乌国际商贸城、走进小微企业、走进像李祖村这样的“国际创客村”，在全球最活跃的商贸生态中感知市场脉搏、锤炼管理能力，成长为懂产业、接地气、能实干的应用型人才。
浙江大学MBA义乌创业基地签约仪式现场
与此同时，学院持续为义乌输送智力支持，助力本地经营户、创业者、创客群体迭代升级——从跨境电商、品牌运营、AI数字化应用，到商业模式设计、商文旅融合打造，管院以知识服务陪伴义乌创业者走向“品牌创造”。学院培养的校友也活跃在义乌各个领域：有的成为商城集团的中坚力量，有的自主创业把义乌商品卖向全球，有的回到家乡成为新一代“创客”。他们既是义乌发展的见证者，更是参与者。
人聚则城兴，才兴则业旺。正是这种人才与产业、校园与城市的深度共生，让浙大管院与义乌始终同向而行、互为支撑，书写出一幅中国式现代化县域发展中“校地共生”的现实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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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伴成长：多维解码义乌实践，
赋能高质量发展
从专精特新的隐形冠军，到数字商贸的智能枢纽；从组织韧性、国际化路径，到包容性治理、情绪价值升级、数智化转型——浙大管院学者以多维视角，与义乌共同成长。
邬爱其教授从组织韧性与创业生态视角观察到，义乌真正的竞争力，在于构建了一个低成本、全配套、高包容的创业土壤。小微主体能快速落地、高效成长，大小商户共生共荣，完整的产业链与供应链让“小单快反”成为可能，也让这座城市在市场风浪中始终保持强劲生命力。他以双童吸管等企业为样本，调研企业如何在危机中灵活应变、在竞争中持续成长，为中小民营企业的韧性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
邬爱其教授被聘任为“义商研究中心顾问”
图片来源：义乌工商联
黄浏英副教授则聚焦小商品消费升级，指出义乌转型升级的关键在于从“性价比”竞争转向“情价比”竞争。她表示，义乌市场能够持续迭代升级，核心在于地方始终坚持“市场有需求、政府有响应”，把“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紧密结合起来。她认为，消费群体天然呈现金字塔式分层，未来义乌需要构建分层供给体系，以情绪价值赋能产品，从“世界超市”升级为全球“情绪便利店”。依托敏捷供应链和小单快反能力，义乌应精准捕捉祈福、治愈、陪伴等全场景情绪需求，做到“特别爱给特别的你”，在保持普惠底色的同时，实现从“卖货”到“提供情感体验”的价值跃迁。
外国商人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内挑选产品
图片来源：新华社
周永广副教授对义乌地摊经济的深入研究揭示了城市治理的包容性智慧。他指出，改革开放之初靠地摊经济发展起来的中国义乌小商品市场，对于当时交通不便且无生产优势的义乌来说，能形成这样一个国际性商品交易中心，堪称“奇迹”。而奇迹的背后，离不开当时义乌政府治理对地摊经济的宽容。“试想，如果当初他们选择的是‘一刀切’，禁止农民进城卖小商品，断了老百姓谋生的路子，还会有今天走向全世界的义乌小商品市场和富裕的义乌人民吗？”周永广副教授的反问发人深省。
2025年，坐落于义乌第六代市场的全球数贸中心正式开业，由小商品城与阿里云联合研发的“世界义乌”商贸大模型迭代上线，已开发出AI视创、AI翻译、AI设计等多项应用，商户新品开发效率大幅提升。在王小毅教授看来，义乌拥有海量商贸数据资源和高度集聚的产业生态，这为其在AI时代构建“数实融合”的新型商贸基础设施提供了独特基础。
在此基础上，王小毅教授带领团队自主研发了“孙武AI”智能体群决策科学装置，将多智能体协同、群体智能推演与商贸大模型深度融合，专门面向义乌企业和平台输出三大核心能力：全球市场的深度洞察、科学化的选品模型，以及动态化的供需匹配策略。2025年11月，“孙武AI”与小商品城集团旗下“义采宝”平台正式达成战略合作并举行签约仪式，双方依托“义采宝”覆盖的海量店铺资源与全球采购商网络，深度研究并赋能义乌商家——基于全球消费趋势、区域市场偏好与供应链实时数据，为商户提供“该做什么、卖给谁、如何卖”的端到端智能决策支持，推动义乌的供需匹配能力从“市场直觉”升级为“算法智能”。
义乌全球数贸中心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直面义乌未来的发展，王小毅教授也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在他看来义乌应加快推动商贸大模型与智能体技术的深度应用，以数据驱动选品、定价、营销乃至跨境履约的全链路智能化，让“义乌指数”向“义乌智脑”升级，把基于供需匹配的智能决策能力沉淀为面向全球的数字商贸新型基础设施，从而在全球数字贸易规则重塑中抢占话语权。
义乌发展经验，是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在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指引下，总结好、运用好义乌发展经验，对推动县域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示范意义。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学者们的研究，正是这一经验从实践到理论、再从理论指导实践的重要桥梁，彰显了中国学者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体系中的责任与担当。
长期以来，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始终立足浙江本土实践、服务国家发展战略，以田野调研扎根产业一线，以学术研究解码发展密码。
未来，学院学者将继续深度跟踪义乌在产业升级、数字贸易、营商环境、共同富裕等领域的新探索、新突破，以学术观察总结中国经验，以理论成果服务高质量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县域实践持续贡献浙大管院的智力支持。
编辑 | 伍梁永
初审 | 佟庆
二审 | 受访者
三审 | 陈超
终审 | 王恩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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