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最近的画风,活脱脱一出政治悬疑剧。一边是党内同志拿着辞呈轮番上门"催命",一边是首相本人不肯松口、死死抱着位子;正当外界看他怎么破局的时候,斯塔默一个转身,把刀挥向了中国敬业集团手里的英国钢铁公司,喊出"全面收归国有"四个字。
这一出"我不下台,但我有大招"的戏码,让本来就紧张的中英关系又添了一把火。事情得从今年5月7日的那场地方选举说起。
投票箱一开,工党的脸色就绿了——一千四百多个地方议席没了,连威尔士这种"祖传地盘"都没保住,捡漏的是法拉奇那派改革英国党,还有绿党。具体数字更难看。
改革英国党在英格兰一口气拿下1454个议席,从工党的工人社区抢走了一大块基本盘。绿党也添了三百多席,自由民主党拿了一百五十多个,保守党丢了五百多席。
两党轮流坐庄的英国政坛,这回真被搅浑了。牌桌一翻,工党内部立马炸锅。5月11日傍晚,斯塔默赶紧出来开了场演讲,想稳住人心。
他承认地选败得难看,自己有责任,但话锋一转——换人?那等于把英国再交回保守党手里折腾,他不走。可这碗"鸡汤"没灌进去多少。演讲当晚就有部长助理递辞呈,分析机构欧亚集团给出的判断更冷:他这场救火,已经失败。5月12日的内阁会议,气氛紧到能拧出水。
受害人事务大臣戴维斯-琼斯先递了条子,话说得很重,称这次失利是"灾难性的";负责权力下放事务的法恩布勒紧跟着走,理由是首相已经失了民心;安全大臣杰斯·菲利普斯也撂挑子,说自己看不到期待的变化。
到这个时候,公开喊话要他下台或者给个时间表的工党议员,已经超过80人。这个数字非常微妙——按工党党章,要正式启动党魁挑战,需要81位议员联署,相当于下议院席位的两成。斯塔默距离被自家人"逼下牌桌",就差临门一脚。但他赌得住。
一来正式提名还没凑齐,二来党内可能接班的几位都各有难处:前副首相安吉拉·雷纳还在因为公寓印花税少缴的事被调查,去年已经辞过一次职;曼彻斯特市长伯纳姆想回下议院都不容易;卫生大臣斯特里廷被点名,但还没显出绝对优势。
接班人不齐整,反倒成了斯塔默续命的底牌。也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把英国钢铁公司这张牌甩了出来。
5月11日的演讲里,他直接放话:本周就提交立法,把这家中资控股的企业全面国有化。他给的理由很煽情——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强国必须有能力炼钢。这家厂子的来头不简单。它落在英格兰东北部的斯肯索普,是英国仅剩的能从铁矿石冶炼原生钢的工厂。
一旦两座高炉熄火,英国就成了G7里唯一造不出原生钢的国家。中资是怎么进来的?
这厂子辗转多手,2007年归塔塔钢铁,2016年被一家私募1英镑象征性地买走,2019年那家私募也撑不住了。最后是2020年,在当时保守党政府的撮合下,中国敬业集团把它接了过去。接手以后,敬业砸了真金白银。可英国能源贵、人工贵、订单又少,厂子一直亏。
2025年初,中方拿出了转型方案——关掉两座老式高炉,换成更环保的电弧炉。这本是合规合理的产业升级,但和英国政府就补贴谈判破裂。
事情在2025年4月急转直下。英国议会紧急召回,4月12日通过《钢铁产业(特别措施)法案2025》,授权部长可以接管濒临关停的钢铁企业。
政府随即派人进厂控制运营,敬业虽然还挂着股东的名头,但管理权已经被拿走。到了今年5月,斯塔默要做的,是从"接管"再往前一步——彻底国有化。
英国政府的说辞是,跟敬业之间未能就一项对纳税人有足够价值的商业交易达成一致。换句话说,就是双方在补偿和未来安排上谈不拢,那就动用国家力量直接收。
中方这边的反应没有迟到。中国商务部周四呼吁英国政府秉持市场原则、尊重企业意愿审慎处理,明确表态会密切跟进,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提醒英方别砸了自己的投资环境招牌。
这一刀下去,敬业集团损失多少不好估算。2020年接手时投入加上后续运营补血,账面早就过了十几亿英镑这个量级。
斯塔默挑这个时间点动手,算盘其实打得很精。第一,斯肯索普工厂背后是2700个直接岗位,加上上下游配套,关系到几千号人的饭碗,正好是工党传统票仓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第二,"保钢铁"四个字,谁也没法在政治上反对,连改革英国党都不好开炮。第三,把锅扣在"外资"身上,更容易煽动情绪、转移视线。
但这笔账不便宜。英国政府为了维持英国钢铁公司继续运转,已经掏了大量补贴,预计到2026年6月相关支出会超过6.15亿英镑。
这还只是接管阶段的烧钱速度,真要彻底国有化,账单只会更厚。斯塔默演讲里抛出的另一手,是把英国往欧盟那边再拉一拉。
他说自己不想让英国重回欧盟,但要让两边的关系实质性升温,重新把英国摆回欧洲的核心位置。理由也不难懂。
脱欧这些年,英国经济没怎么起色,能源安全又因为外部局势紧张而吃紧。失去欧盟这个大市场和后盾之后,英国在欧洲的话语权明显被法德盖过去了。
可这套"亲欧"说辞,党内同僚听得并不买账。不少议员反馈,斯塔默给出的所谓"改变"还是太空泛,缺乏具体路径,更像是临阵抱佛脚。
市场端的反应更直接。德意志银行的策略师注意到,英国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本周一分别冲到了5%和5.67%。
这背后是投资者担心,一旦工党换帅,新人为了讨好选民会松开财政纪律、加码借债。民调上的画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多家机构的数字显示,斯塔默已经是英国有记录以来最不受欢迎的首相之一,选民普遍觉得他对疲弱的经济拿不出像样的办法。不过有一点对斯塔默是有利的:工党125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正式罢黜过一位在任首相。
这条传统给了他一定的缓冲空间。把这些线索串起来看,"国有化英国钢铁"对斯塔默来说,与其说是产业政策,不如说是政治自救。
短期内,这一招确实能拉拢工党铁杆票仓、堵住党内反对派的嘴;但中长期看,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
中方不会善罢甘休,未来中资进入英国的意愿会因此明显降温;纳税人的钱要持续往里填,财政压力只会越积越多;国际投资者会重新评估英国的营商环境,资本外流的风险也不容小觑。至于斯塔默能在唐宁街10号坐到什么时候,眼下没人敢拍胸脯。
81人联署的那条红线就在眼前,党内对手又虎视眈眈,外有中英博弈、欧美关系、国债市场三线压力。这位首相手里的牌,明显不多了——而英国钢铁公司,恰好成了他赌上政治生命的一颗大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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