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南开大学和中山大学先后发布论文数据存疑、学术不端问题的处理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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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份通报,很值得放在“耿同学被限流”的争议之后看。

因为它们回答了一个问题:外部学术打假,到底是不是无事生非?

南开大学通报说,受质疑论文2024年4月发表在《Nature Cancer》期刊,调查组确认,被质疑的14张图表所涉实验数据处理由论文第一作者郑某完成。其中,11张图表的部分数据处理未进行准确量化,而是由估算完成;2张图片为数据重复使用;1张图片为数据粘贴错误。学校认定上述情况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处理也很明确:解除郑某与学校聘用关系;免去通讯作者陈某生命科学学院院长职务,降低专业技术岗位等级,取消其岗位聘用、工资晋级、职务晋升、科研项目申报、评奖评优等资格24个月;对另一名通讯作者胡某予以诫勉处理。

中山大学的通报同样直接。学校经全面核查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并结合专家评议意见,认定相关论文存在学术不严谨和学术不端问题。随后,免去康某某华南恶性肿瘤防治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肿瘤防治中心实验研究部副主任职务;免去邝某某生命科学学院副院长职务;相关人员被降低岗位等级、暂停招生、取消职务职称晋升及项目申报等资格,并被责令勘误或撤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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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看起来是标准通报。

但放在最近这一轮学术打假风波里,它们并不标准。

它们说明,很多被质疑的问题,不是网友看图说话,不是外行瞎闹,也不是自媒体为了流量制造的幻觉。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有问题。

前些天,围绕耿同学被限流,有一种说法很流行:学术打假不能靠个人,不能靠流量,不能靠自媒体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个人最多提供线索,最终还是要靠学术委员会和学校调查。

这话当然对。

可是,现在南开和中山的通报也证明了另一句话:如果没有外部线索和公开追问,很多问题未必会这么快进入调查程序。

学术委员会当然重要。

但问题是,学术委员会为什么总是在舆论之后才显得重要?

期刊审稿、实验室管理、通讯作者把关、学院审核、学校科研诚信机制,本来都应该在论文发表前后发挥作用。图表估算、图片重复使用、数据粘贴错误、实验记录不严谨,这些问题,不该等到自媒体拿着放大镜来找。

可现实是,它们被找出来了。

然后学校核查了。

然后处理了。

这条链条真正尴尬的地方在于:那个最不“正规”的外部监督,反而推动了正规程序启动。

所以,当有人说“限流也是为了保护你”时,问题就来了。

保护谁?

保护举报人不被流量裹挟,当然可以理解。

保护被举报者不被网暴,也有必要。

保护学术调查程序不被舆论审判,更是正当理由。

但如果所谓保护,最后变成把提问的人声音调小,而不是把回应机制做快,把原始数据拿出来,把调查流程公开,把责任人处理到位,那就不是保护。

那是把窗户关小。

南开和中山的通报,恰恰说明,窗户不能关。

学术打假当然不能变成“喊一声有人偷小孩,几万人冲上去群殴”。任何质疑都要讲证据,任何当事人都应有申辩权,任何结论都不能由评论区先判。

但是,学术共同体也不能把“程序正义”变成拖延和沉默的盾牌。

真正的程序正义,是有人质疑,就登记;有线索,就核查;有争议,就请专家;有结果,就公开;有责任,就处理;有冤枉,就澄清。

而不是先问:这件事热度怎么降下来?

这一次,南开免去了生命科学学院院长职务,中山免去了相关副主任、副院长职务。这样的处理,至少让公众看到,学术不端不是只处理学生和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学院负责人、科研平台负责人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这很重要。

因为论文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写出来的。

人才“帽子”不是一个人孤零零戴上去的。

实验室、课题组、通讯作者、学院、学校,共同分享了论文带来的荣誉、项目、经费、职称和头衔,也就不能在出事后只让最底层的人承担全部代价。

学术打假真正要打的,不只是某一张图片、某一个数据、某一篇论文。

它要追问的是:一个问题论文,是如何一路通过审稿、发表、评奖、晋升、项目申报,最后变成某些人的履历和资源的?

这才是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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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同学可以被质疑。

他的每一条线索,都应该被核验;他的每一个判断,都应该接受反驳;他如果错了,也应该更正。

但现在南开和中山的通报已经摆在这里,我们至少不能再轻飘飘地说:外部打假只是添乱。

有时候,它不是添乱。

它是在敲门。

屋里的人如果早点开门,窗户就不必被人推开。

学术要回到学术,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外部声音变小,而是让内部纠错变快、变硬、变透明。

否则,今天限流一个耿同学,明天还会有另一个耿同学。

因为问题不会因为声音变小而消失。

它只会等下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