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的孩子问：“我是哪里人。”
我说：“某地，就在罗霄山脉的深处的某村。”
孩子使劲搜索记忆，也没有想到一个和村庄有关的片段。
我是70后，孩子是00后。我们相差二三十岁，却恍如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00后的老家，就写在籍贯一栏里，但也常常会写错，并且写错了也没啥关系。真的，这一代人，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哪里人了。
1.从来没有去过、极少去老家的00后，比比皆是。
《乡土中国》里写道：“人口在增加，一块地上只要几代的繁殖，人口就达到了饱和点，过剩的人口自得宣泄出外，负起锄头另辟新地。可是老根是不常动的。”
在过去千百年来，人在流动，但流动是很有规律的。其根本是为了种地，大家有饭吃，能有地方盖房子。
迁徙，是一群人脱离一个巨大的家族，去一个可以开荒的地方发展。
比如，我的家族（朱姓），就是从江西某地迁徙到湖南来的。在湖南，又经过了多次的分裂，迁徙，我家就到了罗霄山脉腹地。和我家一起迁徙的，也是同宗的几个亲戚。
不管迁徙多少次，我们根据族谱，是可以找到迁徙路线的。并且每一次迁徙过的地方，都会形成一座村庄，比较固定。
00就不同了，他们是无序迁徙。随着父母外出打工，或者父母外出打工的时候，生了他们。出生后，父母把他们的户口办在老家。而他们的生活，完全在城里，在异国他乡。
父母都搬离老家多年，那孩子就几乎不会回老家。爷爷奶奶过世后，那和老家就没有啥关系了。
当然，也有一些家庭，爷爷奶奶都跟着外出打工。
一个村里的家庭，四分五裂，不再是一个完整意义的家族。00后，就跟着小家庭，飘呀飘。
就是村里的干部，也很少有认得00后的。要是干部们办事，都要询问：“你到底是谁的孩子？”通过父辈祖辈，来确认情况。
2.即便祖辈父辈在老家修了洋楼，那也不是00后的退路。
很多70后80后，不管走多远，还会去老家盖房子。毕竟，我们是生活在老家有十多年的。这童年的滋味，酸甜苦辣，还是很怀念。
我们也老在想，万一时局动荡，还能够回到老家耕种。一般来说，老家是闭塞的。但闭塞也有好处，那就是远离喧闹，多了一份人身安全。
盖房子，也有一部分是乡愁。舍不得那里。
而00后，对老家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们没有生活在那里，偶尔去一次，也没有啥印象，还觉得那是凋败的景色，太扎心。
在村里，00后这一代人，彼此都不认得。那就没有了玩伴，也没有了乡村的童年。回村里，是惶惶不安的。要是没有网络，不能玩手机，一天都待不住。
3.不会讲“土话”的00后。
“乡音无改鬓毛衰”，也会到00后这一代，就开始截止吧。他们从小就不说家乡话。清一色的普通话。
就是一些传统的家庭，和孩子交谈的时候，也是普通话。爷爷奶奶的普通话不好，也要说。因为孩子出生在城里，大家的家乡话很杂，那只能用普通话交谈。
一个说着普通话的人，回到老家，这乡情，顿时就少了一大半。
有时候想一想，一群户口在村里的00后，遇见了，坐一起，却用普通话交谈，这好笑又心酸。
4.四海为家，似乎是00后的未来。
《乡土中国》里写道：“家庭是乡土社会中的基本单位。家庭不仅是生活单位，更是社会结构的细胞。”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以家庭为单位的发展，人的主体性越来越强，而家族、村庄，都在逐步弱化。
小家庭在迁徙，也在和社会的社区、小区、城市，不断进行重组。组合，散开，再组合，过程越来越频繁。甚至有的家庭，三五年就搬家一次，换一套房子。
也有很多家庭，为了某个人的工作，换了地方居住。而00后，因工作而选择定居地，也成为常态。人们不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生中，换几次工作，就有几个居住地。
回头再看，“我是哪里人”。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能够记住的，“我是中国人”。是的，热爱自己的国家，在哪里都可以扎根，都能发光发热。
作者：布衣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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