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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当然要聊聊老师和学生的话题。
从现实起步，学生时代的老师大致可以分成四大类：一类是纯业务型，上课认真，作业怒多，经常补课（我上学的时候补课不另收费），感觉除了《热血高校》那样的格斗家摇篮，现实生活中每所学校每个年级总会有一两个特别敬业的老师，抓紧一切时间向学生灌输知识；一类是人生导师，一个人生涯里刷到这种老师需要一定的运气，他们的美好之处在于当学生的无论多烂，只要没有违法犯罪，他们总会发现你身上的某个闪光点然后耐心打磨，往往美好的故事都发生在这个群体身上，也是ACG作品中喜欢采用的设定；
第三类则是数学老师，他们教授的课程最难，但是等到学生长大后他们收到的感谢却最少，这不能怪他们，也不能怪我们，因为数学这门学科太接近纯科学，以至于一点杂质也没有，你看那些出名上电视的老师没有教数学的，因为他们的课不精彩，没有表演性，再加上数学其实是最不需要老师辅导的一门功课了，大家纯粹是在比拼智商的面板数值，谁面板高谁就厉害；第四类算随机式惊喜，有时是老妖刀，有时是气质美女，有时是奇葩，纯看各位的运气了。
师生关系无外乎业务层面和感情层面，业务就是上课，写作业，考试，毕业，读者们起码经历过一轮了吧？感情就比较丰富了，我的高中同学就娶了我们当年的老师（现在社会开放程度几乎无下限，这种情况平平常常，但是我听说此事时还是略感震撼）。我和学生时代所有老师的感情都很一般，是最早一批在离开学校后每逢教师节就不去看望老师的学生，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冷血无情或者长相凶狠被保安拒之门外，我觉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缘份，亲密也好，淡然也罢，都是缘分的一种，顺其自然就是了。
如果把目光从现实平移到ACG的世界，作品的创作者们将老师，师生关系，教育传承等元素加入到ACG当中，形成一个庞大的教师队伍和由此产生的戏剧效果。传道授业解惑的业务自然必不可少，但是更多时候是担当人生导师，精神传承甚至相爱相杀的角色，这些现实中难得的羁绊在作品中频繁出现，自然有其独特的作用和意义。
1.说明书与新手教程
龟仙人如果知道孙悟空日后能变身超级赛亚人，估计当初也不会让小悟空背着死沉的龟壳送牛奶了（客观来讲，别说是龟仙人，就算是鸟山明当初也没想那么远吧）；幻海与其说是在训练浦饭幽助，不如说其实是在故事的前期把一些基础的战斗技能和属性规则展示给读者，让大家为后面的战斗升级做好理论准备；同样的套路在《猎人》里面依然成立，小刚和奇犽在比丝姬的引导下从理论到实践完成了规则书的进修，故事也从此精彩得一发不可收拾；相比之下天秤座童虎就比较吝啬，虽然精通十八般兵器，但是交给紫龙的除了自爆就是“庐山耗油根”，自己却藏着返老还童这个终极技能装死。
这种传授主角基本战斗技能的“领进门”老师，在绝大多数热血战斗题材作品中都是标配，这些老师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无私交出自己的必杀技之后被学生妥妥超越，比较类似武侠小说里的传功老师傅。上学的时候记得老师和我们说过：老师和师傅的区别就是“老师”有什么就全都交出来，而“师傅”往往要自己留上一手，毕竟校园非江湖。一般武侠小说里当师傅的都比较“阴”，如果哪个高人立下“为师的要把最后这个10级技能传给你了，心法秘诀如下”的flag，要么是大敌当前，要么是时日无多，不得已看破宿命才交出大招。
ACG中传授技能的老师则是处在“江湖师傅”的位置上展现出教育者的师德，把体制内的教育方式放在了江湖当中，主人公像是学校里的学生，先要接受老师的指导与测试，完成之后方可出师，并在学习的基础上添加属于自己的东西。
民国的时候一度武术盛行，当时的规矩是师傅如果正式收了徒弟，不仅仅要教授功夫，还要负责徒弟的饮食起居，当代社会的一些曲艺行当还沿袭这个老理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德云社师徒撕逼大戏根本上来说也是老理儿和经济社会理念的冲突所致。这一点上，《幽游白书》的灵光波动拳大师幻海显然更具有古风，老太婆刀子嘴菩萨心，对主角一行人和整个人类社会可谓是仁至义尽，去世了还把自己生前天价房地产留给徒弟。相比之下，《龙珠》一介武术泰斗龟仙人利用收徒修行之便，命令孙悟空和小林打工赚钱的做法则未免太“实际”，孙悟空长时间把“龟”字印在自己的战袍上除了尊重师门和与小林的情谊外，也是时刻提醒自己这世上没有白吃白喝学本事的流派。
2.理想主义的人生导师
一个曾经混湘南的暴走族，在结束了古惑仔生涯之后因缘巧合成为了一所中学的老师，虽然在教书方面难以给学生带来什么帮助，但是却凭借着一身蛮力和满腔热情，为班上陷入青春期烦恼的学生们解决了人生道路上的迷局，将教育从一种理论升华成为人生关怀。当年很多在应试教育中挣扎无奈的学生党在看过《GTO》（麻辣教师）之后，无不希望自己身边也能有一位像鬼冢英吉这样的人生导师，因为鬼冢有勇气正视成人社会对于校园和青少年的负面影响，不是躲在象牙塔里自求多福，而是教会学生主动进击，去打破那些误解与代沟，不在意他人眼光，对学生的人生负责到底。
当然除了鬼冢这种战斗力爆表的超级系，还存在相对真实系的老师，就像我们身边那些默默付出的老师一样，以一个教育者最淳朴，最真诚的方式为学生的梦想保驾护航。日向武史的《篮球少年王》是一部在我国被低估的篮球漫画，当然与《灌篮高手》太过耀眼不无关系，《篮球少年王》除了青少年校园篮球运动之外，在成人世界的老师们对于青少年的培养上也有独到的刻画。即便是在这个学生掏出手机就能参与名人撕逼，看遍天下恶人恶事的年代，学校里的老师也依然还是学生在校园与狰狞社会之间的一道重要缓冲。《篮球少年王》里面的九头龙高中篮球队烂到令人发指，球员不仅在天赋上和“问题儿童军团”相差甚远，风气上也杂草丛生，作为代理教练的五月老师起初只是临时接任，但是却见证了篮球队队员对于这项运动的执着热爱，最终说服学校保留下了篮球队的编制。最让笔者感动的就是五月老师亲眼目睹篮球队的屡战屡败之后（少年漫画单行本十多卷过去主角一场球没赢的情况你们见过吗？），说出了：“只要努力就会有相应的结果，这种事情只有在学校考试时才会发生。”这一句话点出了应试教育的标准与刻板，表明了在青少年成长过程中让学生切身体会付出与成长是何等重要。
以上两位再加上著名的“白发佛”安西教练，基本代表了漫画创作者对于教育最为理想化的美好寄托。成年人也好，成人社会也罢，都在试图通过教育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青少年的叛逆与自由，这是一种规范与天性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在我国处于社会经济转型期的当下，你会发现多年之前《GTO》中描述的那些校园阴暗面正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们的社会新闻中（禽兽多，小禽兽同样不少），鬼冢解决问题的手段看似爽快，但是在现实中不存在任何借鉴意义，真正打动读者的，还是鬼冢那颗为了学生好的真诚之心。就像《篮球少年王》里面原本反对篮球队的老师最终承认了篮球队的价值，教育者需要站在学生这边，而不是成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最大程度上相信学生自己的选择，做一个保护者和指导者，而不是监工或者教官。
3.火种的传承
杰洛·齐贝林，乔尼·乔斯达。《JOJO奇妙冒险》第七部的双主人公设置让我们想起了第二部中的凯撒和乔瑟夫的组合：既是同行者又是师徒，一路过关斩将，杰洛·齐贝林将自己家族的全部奥义通过令人印象深刻的“LESSON”一点一点教给了乔尼，不仅是黄金回转的无限奥义，更是把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以及贯穿JOJO系列的“黄金精神”全部寄托于乔尼身上，虽然牺牲了自己，但是意志和技艺依然得以传承，生生不息。
乔尼，我们开始LESSON 5：最短的快捷方式就是绕远路，绕远路就是我最短的快捷方式
如果说杰洛传递给乔尼的是关于正义与信念的黄金精神，主动把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在《MGS3：食蛇者》的结尾，两代Boss之间传承下来的，则是这个世界在自我毁灭道路上猛踩刹车的制动。核威胁高悬在人类的命运头顶，大国之间为了国家利益尔虞我诈，而世人眼中英雄和罪人的区别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对应冷战时代的背景，the boss与Snake的师承关系就像是现实中的琼·贝兹与鲍勃·迪伦，两位民谣大师混合着师生与恋人的关系，用彼此的歌声守护着岌岌可危的和平。小岛秀夫似乎对于这种相互传承的角色关系情有独钟，包括《MGS2》中的Solid Snake和雷电也是如此（当然性别上换成了两个男人），玩家作为雷电接受传奇人物Snake的言传身教，然后在《MGS4》中才有了雷电舍命掩护老蛇撤退的经典场景。
THE BOSS：我养育了你，我爱过你。我给你武器，传你本领，教你知识。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了，唯一剩下能给拿去的，只有我的生命。
有继承精神的，就有背叛师门的，比如我们再熟悉不过的“飞天御剑流”师徒比古清十郎和绯村剑心，做师傅的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做徒弟的却非要仗剑维新。师徒的本质分歧并不是“入世”或者“出世”，而是在于对所处时代的理解，直到最后比古清十郎出山传授剑心最终必杀，也是因为决定了把时代要交给相信进步的人去守护，幕府与明治两个时代也就此完成了江湖层面的交接，历史由此改变（顺便说一句，电影版《浪客剑心》中饰演剑心的佐藤健和演出清十郎的福山雅治同来自一家艺人事务所，自大狂汤川穿越片场而来，戏里戏外对后辈的提携也由此成为一时话题）。
比古清十郎：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有朝一日你会明白酒的味道,到时,我们一起品尝美酒吧。
相比于传道授业解惑的业务型和人生导师型，传承型的师生关系被放到了更大的时代背景之下，新的时代无论希望抑或绝望，都需要让新来者自己做出选择，老师将自己在上一个时代的意志和经验托付给学生，让其沿着曾经的历史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
4.血与泪的相杀相爱
当年北野武的《大逃杀》用一种极端的形式为观众呈现了校园暴力的血腥残忍。主流文化中宣扬尊重长者的儒家社会往往容易形成教育者高高在上，受教育者被动接受的局面，然而在面向青少年群体的ACG作品中自然不会让学生只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弹丸论破》，《暗杀教室》等作品中均出现了下克上的逆袭。在“快乐教育”的美国，也有“少年泰坦”这样的青少年超人类队伍在蝙蝠侠们忙不过来的时候继续添乱，说白了就是学生一方要展示自己的个性，而老师则是要维持教育者的权威地位，这种个体与制度间的矛盾放在校园这个社会人的工厂中同样适用。
有赤裸的伤害，就有暧昧的相爱，《拜托了，老师》中出场人物众多，彼此关系复杂，在师生的名义下探讨了爱情的各种思考。而新海诚的《言叶之庭》相对就要单纯一些，影片描述了一对师生之间无言的情愫。片中新海诚标志性的“唯美高清桌面图”和“距离产生美”继续携手催泪。两人之间除了女主老师那雕塑般的“美脚”（没办法，咱们诚哥就是这么专业），女大男小的年龄差距和师生关系也为这段情感表明了“禁断”的立场。放在西方世界的语境里，这无非是属于青少年性幻想层面的荤段子（参考电影《海扁王》开场的处理），而在东方则变成了一个让观众略有伤感的纯爱物语，相比于年龄，师生关系才是《言叶之庭》在人设上的核心，两人最终在楼梯上的拥抱也才显得更加让观众动容。可能也是觉得老这么虐心不合适，诚哥新作《你的名字》也终于改变路线，开始一本正经的强势虐狗了。
正常情况下师生关系很少有达到死或者爱这般极端的（一旦出现并且上了新闻头条就准没有好事儿），艺术作品之所以喜欢从中取材，看中了由“禁断”带来的戏剧性和表现空间，以至于很多耍流氓的武侠小说和下三路网络小说也经常有类似情节，也是满足观众欣赏“礼崩乐坏”的心理需要，结果怎样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5.奇葩与硬盘
除了上面说到的这些根据创作需要有明确划分的，还有一些老师难以归类，这里略做一些补充说明。
《地狱老师》鵺野鸣介：东瀛版康斯坦丁，儿时受人恩惠得麒麟臂，从此降妖除魔济世救人，在从事教师工作的过程中一边通灵一边升级装备技能，解决了附体班上学生的心魔和妖魔。作品中也影射了当时的一些青少年社会问题，算是借妖魔事言当下风气。笔者上学的时候上课看《地狱老师》结果被任课老师没收，还给我的时候给出了“这书全是胡说八道”的评语，让我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评测”。
《绝望老师》糸色望：作为不逊于乌索普的超级消极角色，在糸色望身上完全看不到教育者的自信与威严，反而是一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惰性和呼吸本能在支撑着他的绝望人生，毕竟成天随身携带《人间失格》（我当时看的时候还没等到作者写到自杀，就已经恨不得钻进书里赶快杀了他帮助他解脱了）的人能有什么奔头儿呢？望的学生也是一群深度心理问题患者，众人凑在一起反而产生了负负为正的诡异效果，在如今这个人人感叹“身体被掏空”的社会看看这样一部作品，也不失为一种自我减压。
《龙樱》樱木建二：这部集合了多位人气演员的日剧讲述了一个“如何从三流中学考上清华北大”的故事。这是日剧中常见的屌丝逆袭套路，已经被划入人生败者组的樱木建二带领广大师生向着东大发起挑战。在重视教育的中日两国来说，名牌大学有着其神圣光辉的BUFF，每年考高依然被认为是有可能改变个人命运的时刻。然而在这背后则依然存在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平，对于贫困家庭学生来说如试炼一般的求学生涯。目前国内有条件的家庭普遍选择回避高考独木桥，提前将子女送至海外留学（考不上清华就花钱上“克莱登大学”），随之也产生了各种新的状况。归根结底这种情况还是来自于群体意识中的名校崇拜，把考进名校等同于人生赢家了，个中对错，牵涉到教育事业本身的社会地位，在此就不做过多言说了。
樱木建二：聪明的人能不受骗而战胜规则，笨蛋就会一直被欺骗吃亏输下去，这就是现在社会的体系啊！
各位硬盘中德艺双馨的“老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车已经不再是“发车”，看球也不再是“看球”，老师也被赋予了不同于“老师”的理解。把这三者综合起来，就成了大家硬盘中的重要资源，拜师求学之路漫长，借此机会与同学诸君共勉。
结语：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我当年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意思就是“我教书已经尽力了，成绩不好是你们自己能力的问题。”现在的孩子除了学校的主业，经常还要去各种补习班刷副本。目前是70后，再过几年就轮到笔者这批人做学生党的父母了。70后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切实体会到了教育程度给人生带来的质变，往前十年的60后都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冒险家，个人教育主要是由社会和时代联手完成的，往后的80后，文凭没那么值钱了，门第，社会关系，“运气”（指代那些文中不方便提及的东西）重新站出来主导社会资源的分配，这也是我们这代人对于老师不太“孝顺”的一个原因，因为小时候学校里教的东西长大之后差不多都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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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铁士代诺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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