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赢了吗?
我让仆人将我的东西,悉数搬进沈婉清原先居住的房中。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都命令下人全部扔了出去。
府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安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交头接耳。
因为我将嚼舌根的那两个婆子打了板子,连同家人一起远远发卖到了庄子上。
杀鸡儆猴,效果显著。
可我也发现了,父母面对我越来越沉默。
我以为,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于是,我拼命地学。
学更繁复的礼仪,背更拗口的诗文,练习弹琴到指尖红肿。
我说服自己,只要继续努力,一切终将回到正轨。
可打脸来得却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闺阁小姐们的赏花会,我精心打扮,努力融入其中。
可那些沈婉晴的闺中密友,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
“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把婉晴从相府赶走的‘真千金’啊。”
我脸色一白,强撑着镇定。
“李小姐何出此言,她是自愿离开的。”
她却嗤笑。
“如今满京城都说,相府认回个粗鄙丫头,闹得家宅不宁,把知书达理的养女逼走了。相爷的脸面都快被你败光!”
我的浑身因愤怒开始发抖。
明明我才是那个真千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那个罪人。
她逼近,压低声音。
“高门大户,谁在乎血脉?大家认的是教养、体面!沈婉晴样样出色,是能给相爷贴金的‘千金’。你呢?”
我哑口无言。
她欣赏着我的破碎,轻飘飘道:
“你真以为她是被赶走的?相爷夫人早知你容不下她,早为她打点好一切。”
她顿了顿。
“今早相爷亲自进宫,为她求来了与太子的婚事。”
她怜悯地看我一眼。
“你就好好做你的‘真千金’吧。”
打听到沈婉晴新住处的过程并不费力。
我站在街角,看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
隐约可见里面的男子,器宇轩昂,身份不凡。
站在门前的父母,脸上带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总算是了却一桩最大的心事。”
父亲的声音带着欣慰。
“太子殿下仁厚,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婉晴总算是否极泰来。”
母亲的声音里也满是爱怜,她拉着沈婉晴的手,细细叮嘱,
“我的儿,到了东宫,虽要谨守规矩,但也万不可委屈了自己。若是受气,定要记得告诉爹娘,咱们沈家,永远是你的倚仗!”
沈婉晴的声音哽咽了,依偎进母亲怀里。
“父亲母亲,女儿...女儿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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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却像烙铁炙烤着我。
他们准备合上院门时,我猛地冲过去抵住了门。
三人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化为惊愕。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太子妃...真是了不得的好亲事啊。”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母亲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记得我说过,”
“让她滚回她该去的地方!我也说过,你们不许再与她私下往来!原来二位的金口玉言,都是说来哄我玩的。”
“舒儿!你胡闹什么!”
母亲终于找回了声音,又急又气,下意识地将沈婉晴往身后护了护。
“婉晴她...她金枝玉叶般长大,那等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怎么能让她回去受苦!”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捂着肚子笑起来。
“母亲,您是不是忘了?我,您的亲生女儿,就是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爬出来的。怎么?我能待得,她沈婉晴就待不得?”
我的养父养母,沈婉晴那对真正的血脉至亲,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男人是个烂赌鬼,喝醉了就往死里打人。
我的背上,至今还留着两条被他用烧火棍抽出来的疤痕。
女人是个刻薄吝啬的毒妇,把我当牲口使唤。
那十五年,没有尊严,没有温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只有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绝望。
积压了十五年的委屈和愤怒,让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我过了整整十五年!从来没有人可怜过我!我熬过来了,可现在,就因为她要回归本属于自己的地方,你们就在这里心疼她,可怜她,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
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真把沈婉晴送回去。
可我心底还存着一丝可悲的幻想。
或许,为了安抚我,他们会把她藏得远远的。
至少面上做得好看些,假装依了我。
然而他们却连一点敷衍都不屑给我。
母亲被我眼中的恨意震住了。
她松开了护着沈婉晴的手,想碰我,却又不敢。
舒儿...是娘对不起你...”
“那十五年...娘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可娘找不到你啊...”
她的眼泪汹涌而下,充满了真挚的痛苦与悔恨。
可紧接着,她抬头看着我。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原来,我的苦难并不值得被他们看见。
一瞬间,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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