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庄的私人摩托上,越南女孩在后座用中文哼的歌烫红了我的耳根**
车轮碾过芽庄老城区的柏油路时,咸湿的海风正裹着鸡蛋花的香气扑进车窗。我攥着租来的摩托车钥匙站在街角,看着穿白衬衫的阮文莲把帆布包甩到身后,跨上那辆亮蓝色的本田Super Cub。她的黑色长发扫过我的手背,像一道轻盈的电流——这是我在越南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允许陌生人闯入我的旅程。
“坐稳了。”她侧过头时,鬓角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小巧的耳垂。摩托车引擎发出温和的轰鸣,我们像两片被气流推着的叶子,滑进纵横交错的街巷。
### 一、后视镜里的陌生人
遇见阮文莲是在占婆塔的石阶上。那天我正举着相机拍夕阳下的女神像,她突然从镜头外探出头,用带着越南口音的中文问:“你在拍‘天依女神’吗?她保佑渔民平安。”我慌忙收起相机,才发现这个穿着浅蓝色奥黛的女孩正歪着头笑,眼角有细碎的光。
她是附近咖啡馆的兼职服务生,周末帮家里照看塔下的纪念品摊。“你一个人旅行?”她蹲下身帮我捡起被风吹落的草帽,指尖触到我手腕时,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柠檬草香。当我说起想租摩托去海边却看不懂越南文导航时,她突然拍了下手:“我带你去!今天我休息。”
此刻她正随着摩托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发梢偶尔扫过我的脖颈。我盯着后视镜里她映在玻璃上的眼睛,忽然想起在河内青旅听到的那句话:“越南女孩的眼睛会说话。”可她的眼神像芽庄的海,清澈得让人心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该怎么写。
“你喜欢中文歌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软。没等我回答,一段熟悉的旋律便从后座飘了过来。是周杰伦的《七里香》,她哼得有些跑调,却一字一句咬得认真:“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掌心沁出了汗。
### 二、被歌声烫红的时光
那是2018年的夏天,我在大学广播站放的第一首歌就是《七里香》。当时林溪趴在调音台上,看着窗外的玉兰树说:“以后我结婚,一定要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她的马尾辫垂在我的胳膊上,像一条温暖的蛇。
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夏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白T恤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背上。“我们不合适。”她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全灭了,“你总想着远方,可我只想安稳。”我攥着准备送给她的演唱会门票,直到纸页被汗水浸得发皱,也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后来我开始疯狂旅行,从漠河到三亚,从伊斯坦布尔到卡萨布兰卡。我以为走得越远,就能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甩在身后,却没想到会在异国他乡的摩托车上,被一段跑调的哼唱拽回原地。
“你怎么不说话?”阮文莲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不是我唱得太难听了?”
“没有,”我哑着嗓子回答,喉结动了动,“很好听。”
她忽然咯咯地笑起来,尾音像风铃一样荡在风里。“我跟咖啡馆的中国客人学的。他们说这首歌写的是夏天的爱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爱情是什么样的?”
摩托车驶过一片椰子林,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想起林溪曾枕在我腿上,指着天空说:“爱情就像台风天,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靠近。”那时我们都以为自己是例外。
“大概……像椰子吧。”我随口胡诌,“外表硬邦邦,里面却全是甜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见。直到摩托车拐进海边的小路,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还没吃过甜的椰子。”
### 三、海风中的秘密
我们在钟屿石岬角停下时,太阳正往海平面沉。她跳下车帮我支起脚架,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只欲飞的鸟。远处有情侣在礁石上拍照,女生穿着白色婚纱,裙摆被浪打湿了一角。
“你看,”阮文莲忽然指向天边,“火烧云。”
橘红色的云絮铺满了天空,把海水染成了融化的金子。我按下快门时,她正踮着脚尖去够椰子树的叶子,发梢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小心摔下来!”我伸手去扶她,她却顺势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礁石边:“这里拍照好看。”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却有薄茧。我想起她帮我擦摩托车座位时,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咖啡渍。“你为什么学中文?”我忽然问。
“想考中国的大学。”她蹲在浪花里捡贝壳,背影被拉得很长,“我姐姐在广西读书,说那里的冬天会下雪。我从没见过雪。”她把一枚心形的贝壳塞进我手里,“这个送你,听说捡到心形贝壳的人会遇到爱情。”
我的心猛地一跳。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回去的路上,她又开始哼歌。这次是《后来》,她唱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感觉她的额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背上,很轻,像一片羽毛。摩托车驶过灯火渐起的渔村,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小声说:“我姐姐说,中国人谈恋爱会牵手散步。”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 四、未说出口的告别
在她家巷口停下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她的妈妈站在门口的灯笼下张望,看见我们便笑着招手,端出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粉。“这是我妈妈,她不会说中文。”阮文莲帮我把米粉里的香菜挑出来,“她问你明天还来不来吃饭。”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柠檬草,忽然不敢抬头。明天我就要去岘港了,车票躺在帆布包的最底层,被汗水浸得有些潮。
“我明天……”
“我知道你要走。”她打断我,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我碗里,“你行李箱上贴了岘港的酒店标签。”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没关系,旅行就是这样的嘛。”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她家的竹编秋千上,听着巷口传来的越南民谣。她教我用越南语说“你好”“谢谢”“再见”,我教她唱《七里香》的正确发音。当我唱到“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时,她忽然捂住了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了?”我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她却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这个给你。到了岘港再看。”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去和她告别。我把写着邮箱地址的纸条塞进她家的门缝,在巷口的米粉摊买了两个法棍,咬下去的时候,眼泪忽然掉在了塑料袋上。
### 五、信封里的秘密
在岘港的海边拆开信封时,风正掀起信纸的一角。是用中文写的,字迹娟秀,偶尔有几个字被墨水晕开:
“你说爱情像椰子,我今天去买了一个,真的很甜。谢谢你带我去看海,我从没看过那么蓝的海。我妈妈说你是个好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是她织的钥匙扣,椰子形状的)。
我会努力学中文,以后去中国看雪。如果你还来芽庄,一定要来咖啡馆找我,我请你喝滴漏咖啡。
对了,《七里香》的最后一句,我没唱完。其实我想说——
‘而我的咖啡,糖不用太多,这味道已经足够。’
阮文莲
PS:我的中文名字是林溪,和你喜欢的那个歌手一样哦。”
信纸飘落在沙滩上,我盯着那个用红绳串起的椰子钥匙扣,忽然想起她哼歌时微微泛红的耳根。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芽庄,但每年夏天,我都会买一个青椰子,坐在海边听《七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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