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刘震云在《咸的玩笑》写道:“世界上有许多玩笑,注定要流着泪开完。”
生活常常与我们开着这样的玩笑——明明眼眶已经湿润,嘴角却要上扬;明明心被什么揪着,声音里偏要带着笑意。
那些最深的玩笑,往往裹着最真的泪;那些最亮的笑容里,时常藏着最暗的影子。人生的许多情境,本就是这般矛盾着,统一着。
有些玩笑之所以非流着泪开不可,是因为它们承载的太重。 轻飘飘的玩笑能让人会心一笑,沉甸甸的玩笑却只能让人边笑边叹息。
那眼泪不是玩笑的反面,恰是玩笑的一部分,是它的底色,是它的回响。
一个没有重量的玩笑,像风中的柳絮,飘过就忘了;一个有泪痕的玩笑,却像石头落进心里,会沉下去,会荡开波纹。
这让我想起中国老庄思想里的一些影子。《庄子·齐物论》里讲“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看似玄奥,其实是在说事物的两面总相依相存。
笑与泪,欢乐与悲伤,圆满与缺憾,莫不如此。它们不是对立的敌人,而是一体两面的兄弟。
一个真正理解生活的人,不会只期待纯粹的甜笑,也能接纳那带着咸味的、含泪的微笑。
人生路上,许多的“玩笑”,其实是命运给我们的另一种馈赠,只是包装得苦涩了些。
我们常常祈求一帆风顺,但若真的一辈子只尝到一种滋味,那该是何等贫乏的旅程。
咸味固然不如甜味顺口,却能让味觉清醒;泪水固然不如笑容明媚,却能让视线清澈。
最深的体悟,往往来自那些让我们哭笑不得的时刻——当生活的荒诞与庄严同时展露,当个人的渺小与坚韧猛烈碰撞。
而我们要学会的,或许正是在泪光中不失笑意,在玩笑里保持庄重。 这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境界。
把生活给予的酸楚,默默地含在嘴里,品出它的全部滋味,然后还能轻轻地、甚至幽默地,把它讲成一个“玩笑”。
这不是麻木,这是一种更深的消化与和解。杨绛先生自己在经历无数风雨后,笔下始终保有一种温润而坚韧的调子,那何尝不是一种“流着泪开完的玩笑”。
说到底,那些要流着泪才能开完的玩笑,是我们作为人,对荒诞世事的温柔反击。
我们不否认苦难的重量,不逃避命运的无常,但我们选择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带着泪的笑——来承载它,甚至超越它。
这过程里,有妥协,更有不妥协;有接受,更有转化。
人生海海,咸淡总相宜。 当命运的玩笑来临时,愿我们都能有那份底气与从容,让泪水自然地流,也让笑意自然地漾开。
不必强颜欢笑,也不必沉溺悲伤,只是坦然地去经历那个完整的过程:让眼泪洗净眼睛,好让我们把前路看得更清楚;让玩笑松快心灵,好让我们背负着必要的重担,也能走得轻省些。
到最后,那些含着泪开过的玩笑,都成了我们生命里最有分量的纪念。它们证明我们活过、爱过、挣扎过,也释然过。
在一路咸淡交织的滋味中,我们才真正尝到了生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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