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马军五虎将按武功如何排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有一点我们知道:除了豹子头林冲,其他四个都是战败被俘后投降入伙的。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而且战败投降的人一般都会有一些心理阴影,要么是变得更加凶残,要么变得缩手缩脚,大刀关胜可能属于后者,在东昌府对战没羽箭张清的时候,表现得很是没有勇将风范:“关胜抡起青龙刀,纵开赤兔马,来救朱仝、雷横。刚抢得两个奔走还阵,张清又一石子打来。关胜急把刀一隔,正打着刀口,迸出火光。关胜无心恋战,勒马便回。”
关胜只需用刀面遮住头脸,冲到张清近前,就有可能将其一刀斩杀,因为张清最大的依仗就是中距离手抛石子伤人,太远太近都不行,对战高俅统领的十节度使,张清的短板被施耐庵写得很明显。
十节度使武功都不弱,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与林冲大战七八十回合不分胜负,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与双鞭呼延灼从马上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滚进水里:“两个在溪水中都滚没了军器,头上戴的盔没了,身上衣甲飘零,两个只把空拳来在水中厮打。”
没羽箭张清带着一队骑兵活捉了赤手空拳的韩存宝,却被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击败,韩存宝又被抢了回去:“那张清原来只有飞石打将的本事,枪法上却慢。张开马上这条枪,神出鬼没,张清只办得架隔,遮拦不住,拖了枪,便走入马军队里躲闪。张开枪马到处,杀得五六十马军,四分五落,再夺得韩存保。”
就像“赛马叼羊”一样,韩存宝被抢来抢去,最后还是落到了大刀关胜和霹雳火秦明手里,并成了梁山招安的传话人。
张开把张清打得十分狼狈,还证明了弓箭比石子好使:“梅展大怒,舞三尖两刃刀,直取张清。交马不到三合,张清便走,梅展赶来,张清轻舒猿臂,款扭狼腰,只一石子飞来,正打中梅展额角,鲜血迸流,撇了手中刀,双手掩面。张清急便回马,却被张开搭上箭,拽满弓,一箭射来,张清把马头一提,正射中马眼,那马便倒。”
且不管张清的石子多远距离失效,几步距离杀伤力最大,咱们今天的话题是来聊一聊林冲、呼延灼、鲁智深三人的武功高下。
水浒原著中鲁智深并不曾与林冲单挑过,结拜的时候,鲁智深是大哥林冲是小弟,这一点看过水浒原著的读者诸君自然知道,但不知为什么被电影和电视剧演得林冲占了上风,还让鲁智深管林冲叫大哥,事实是看了鲁智深演练禅杖并互道渊源(鲁智深认得“令尊林提辖”),“林冲大喜,就当结义智深为兄”,在野猪林,鲁智深至少八次称林冲为“兄弟”,后来上了梁山,两人才改了称呼,似乎把结义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三山聚义打青州众虎同心归水泊之后,鲁智深与林冲重逢就变得客客气气疏离感十足了:鲁智深自称洒家,称林冲为“教头”,林冲在鲁智深面前自称“小可”。
林冲与高家父子的纠葛,以及林冲在纠葛中的表现,林冲不愿意想起更不愿意被提及,鲁智深对林冲的作法也未必十分满意,所以重聚梁山后两人再无太多交集(水浒原著中林冲并没有因招安而气死,而是成了招安后斩将最多的梁山军头领),鲁智深武松因为招安问题与宋江激烈争执的时候,林冲也没有站出来声援。
林冲有没有在野猪林“出卖”鲁智深,这个问题是不需要讨论的:其一,董超薛霸早已猜到“大相国寺菜园廨宇里新来了一个僧人,唤做鲁智深,想来必是他”,而且商定回去就把责任推到鲁智深头上(回去实说,俺要在野猪林结果林冲,被这和尚救了,一路护送到沧州,因此下手不得);其二,林冲对董超薛霸说起倒拔垂杨柳的时候,鲁智深已经离开了,他根本就没听见那番话,更不会认为林冲出卖过自己。
鲁智深和林冲性格不同,相处时间长了渐行渐远完全可以理解,两人都是马战步战全能型高手,他们在马上都跟呼延灼单挑过,步下也都曾与青面兽杨志激战,虽然那四战都没分出胜负,更没出现死伤,但认真分析一下,我们就会发现“林冲与鲁智深谁更能打”这个问题,呼延灼和杨志都是心中有数的。
呼延灼与鲁智深在桃花山下骑马作战,那场战斗看过水浒原著的都会发笑:原来骑着白马的,可能既不是王子也不是唐僧,而是一个浑身刺青的酒肉和尚。
鲁智深扬起滚滚烟尘长途奔袭而来,却把以逸待劳的呼延灼打得灰头土脸:“鲁智深抡动铁禅杖,呼延灼舞起双鞭,二马相交,两边呐喊,斗四五十合,不分胜败。呼延灼暗暗喝彩道:‘这个和尚倒恁地了得!’两边鸣金,各自收军暂歇。”
鲁智深从二龙山跑到桃花山,没有半刻休息就跟呼延灼激战且打成平手,杨志在呼延灼缓过气来就上去单挑,却首先撤退,看起来杨志的马战功夫,确实比鲁智深略逊一筹:“杨志见呼延灼武艺高强,卖个破绽,拨回马跑回本阵。呼延灼也勒转马头,不来追赶。”
鲁智深在体力大量消耗之后,还能打得呼延灼叫苦不迭:“指望到此势如劈竹,便拿了这伙草寇,怎知却又逢着这般对手。我直如此命薄!”
呼延灼跟鲁智深在马上打得很吃力,但单挑林冲却没那么费劲:“这里呼延灼自战林冲。两个正是对手,枪来鞭去花一团,鞭去枪来锦一簇。两个斗到五十合之上,不分胜败。第三拨小李广花荣军到,阵门下大叫道:‘林将军少歇,看我擒捉这厮!’林冲拨转马便走。”
宋江知道李逵远不是呼延灼的对手,斥退不知天高地厚的李逵后做出如下安排:霹雳火秦明打头阵,豹子头林冲打第二阵,小李广花荣打第三阵,一丈青扈三娘打第四阵,病尉迟孙立打第五阵。
秦明和花荣并没有跟呼延灼单挑,他们打的是百胜将韩滔和天目将彭玘,那两战梁山好汉都占了上风,林冲孙立与呼延灼单挑都是战平,只有扈三娘输了,但输得一点都不丢人:“呼延灼恨不得一口水吞了那一丈青。两个斗到十合之上,急切赢不得一丈青,呼延灼心中想道:‘这个泼妇人在我手里斗了许多合,倒恁地了得!’心忙意急,卖个破绽,放他入来,却把双鞭只一盖,盖将下来,那双刀却在怀里。提起右手铜鞭,望一丈青顶门上打下来。却被一丈青眼明手快,早把刀只一隔,右手那口刀望上直飞起来,却好那一鞭打将下来,正在刀口上,铮地一声响,火光迸散,一丈青回马望本阵便走。”
呼延灼使诈才略占上风,而林冲生擒扈三娘却轻松得多:“两个斗不到十合,林冲卖个破绽,放一丈青两口刀砍入来。林冲把蛇矛逼个住,两口刀逼斜了,赶拢去,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把一丈青只一拽,活挟过马来。”
呼延灼跟扈三娘打了十多个回合,还让扈三娘跑了,而且扈三娘似乎也并没有拼死力战,而扈三娘眼见宋江首级就在前面不远处晃荡,只要追上去就可能毕其功于一刀,却被林冲拦住并生擒,要是让扈三娘来评价,当然是林冲厉害得多。
我们深入分析水浒原著,就会发现梁山一百单八将,真正打过国战的可能就是曾为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麾下提辖的鲁智深,他在大相国寺跟林冲说自己“杀的人多”,指的应该是与西夏作战时的事情,而不是误杀镇关西郑屠。
这样比较下来,似乎是马战功夫呼延灼最弱,而林冲和鲁智深并驱争先,但是到了步下,杨志可能就会有另一番评价了:杨志单挑鲁智深是平手,而且是鲁智深先叫停(可能是饿了),杨志跟林冲激战中王伦出声喝止,林冲听到连破绽都不用卖酒轻松跳出圈外,似乎是杨志落了下风——如果林冲暴脾气上来,杨志可能就没机会卖刀杀牛二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人更是讲究手底下见真章,读者诸君看了水浒原著,会认为林冲、鲁智深、呼延灼三人,谁的武功和综合战斗力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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