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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

贾母忽然指着大观园说:“咱们家也有个园子,可惜没人会画。”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惜春身上——这个素日只爱和智能儿下棋的孤僻小姐。

她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不过是几笔写意,怕糟蹋了纸。”

提议来得猝不及防

宝钗笑着推她:“四妹妹的《大观园行乐图》若能成,倒是千古风流雅事。”

黛玉添了句更要害的:“连人物也要画上才好,不然成房样子了。”

惜春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她忽然想起昨夜看的《太上感应篇》,书页间夹着一张未画完的观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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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展开像一道密旨

宝钗有条不紊地念出画具:

“头号排笔四支,二号排笔四支,大染四支,蟹爪十支……”

惜春默记着,却在听到“生姜二两,酱半斤”时怔住了。

原来画大观园不只需要颜料,还需要调料——就像这个家,表面是诗书风流,内里却满是烟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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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观察园子的方式变了

从前看山是山,如今看山是皴法。

看水是渲染,看人是线描。

藕香榭的飞檐该用哪种青?沁芳闸的水纹该用哪种皴?

更棘手的是人——她该把宝玉画在芍药裀边,还是海棠春睡处?

第一笔落在一个雪夜

惜春在暖香坞铺开宣纸,窗外簌簌落着今冬第一场雪。

她先画了栊翠庵的红梅——那是妙玉的地方,该用朱砂调胭脂。

笔尖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空出一片诡异的空白。

️ 那处空白后来成为心魔

每次画到蓼风轩附近,手腕就会发僵。

那是迎春的住处,如今住着邢岫烟。

可纸上总像有层雾气,让她看不清该画什么。

智能儿说:“姑娘怕是累了。”

惜春摇头,她清楚记得那年端午,在蓼风轩后墙看见的东西——

一只撕破的鸳鸯香囊,旁边散落着几枚骰子。

️ 作画进程像某种占卜

画到紫菱洲时,探春远嫁的消息传来。

惜春笔下的洲渚忽然就多了几茎断苇。

画到蘅芜苑那日,恰逢宝钗搬出大观园。

她看着院中那块玲珑山石,最终只用了淡墨虚虚勾了个轮廓。

️ 最冷的那天画到潇湘馆

竹林该用密密的介字点,可她却画成了疏疏的个字点。

就像黛玉消瘦的肩胛骨,撑不起那件月白绣竹的斗篷。

智能儿轻声提醒:“姑娘,这儿少画了个人。”

惜春看着空荡荡的竹榻,笔杆在指间转了转:“该在的人,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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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抄检大观园后

惜春主动叫来尤氏:“我年纪小,没个臂膀,以后不必常来往了。”

说这话时,她身后画架上蒙着白布,隐约可见未完成的园景图。

入画被带走的那个清晨,惜春正在给画面一角上色——

那是她自己的暖香坞,她用了最冷的石膏色。

后来她画画的时间越来越长

画到李纨的稻香村时,贾兰中举的消息传来。

她添了支新笋在篱边。

画到怡红院时,听说宝玉的玉丢了。

她在院门口画了片飘过的梧桐叶。

那张画最终没有完成

贾母去世那日,惜春烧掉了所有画稿。

智能儿哭着抢出一张残卷,展开却是大观园的正门——

朱门紧闭,匾额空白,石阶上积着厚厚的雪。

雪地里有两行脚印,一行往东,一行往西,都消失在画面边缘。

️ 许多年后有人传说

某个尼庵的墙上挂着半幅《大观园行乐图》。

画中所有人物都只有背影,所有门窗都半开半掩。

只有暖香坞的窗子完整开着,窗内空无一人,

案上摊着本《楞严经》,经页被风吹得微微掀起。

️ 惜春的故事是一场缓慢的抽离

从执笔到搁笔,从旁观到入画,最终把自己也画成留白。

她或许早就知道:

有些园子不该被完整记录,

就像有些命运不该被提前看清。

而那张未完成的画,

成了大观园最精准的预言——

所有热闹终将褪色成水墨,

所有人物终将消散成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