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已经过户给你弟弟两年了。"
妈妈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手里的房产证掉在地上。
两年来，我每天早上6点起床给爸妈做早餐，晚上下班后陪他们散步聊天，周末带他们去医院体检，节假日推掉所有聚会在家陪伴。弟弟陈晓东呢？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连饭都不好好吃一顿。
可房子，竟然早就是他的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你们不是说谁养老房子给谁吗？"
爸爸避开我的眼神，妈妈叹了口气："晓雨，你是女儿，迟早要嫁人的。晓东是我们的儿子，他需要房子娶媳妇。"
我愣住了，这套我辛苦养老两年才"应得"的房子，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01
两年前的那个秋天，一切都还充满希望。
爸爸刚刚被查出高血压需要长期服药，妈妈的腰椎间盘突出越来越严重，两个老人坐在客厅里相视无言。
"晓雨，你和晓东都过来，我们有话要说。"爸爸的声音很沉重。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报告，弟弟陈晓东也从房间里出来，我们兄妹俩坐在父母对面。
"我们老了，以后需要人照顾。"妈妈先开口，"这套老房子是我们唯一的财产，我们商量过了，谁来养老，房子最后就给谁。"
我心里一紧，这是我最担心的话题。三十岁的我还没结婚，工作虽然稳定但收入一般，而弟弟刚刚大学毕业开始工作，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爸妈，养老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谈什么房子。"我连忙说道。
"必须说清楚。"爸爸摆摆手，"省得以后兄妹俩有矛盾。这房子在市中心，现在值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弟弟沉默了一会儿，说："姐，我刚工作，确实没什么能力照顾爸妈。而且我还要存钱娶媳妇，压力也大。"
"那就这么定了。"妈妈看着我，"晓雨，你要是愿意照顾我们，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样谈条件很现实很残酷，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在这个城市拥有房产的机会了。
那天晚上，弟弟要回自己租的房子，临走时拍拍我的肩膀："姐，辛苦你了。我会经常回来看爸妈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着也许这样的安排对大家都好。
02
养老的第一个月，我充满了热情和耐心。
每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为爸妈准备早餐。爸爸血糖高，要少油少盐，妈妈肠胃不好，要软烂易消化。我研究各种食谱，变着花样做营养餐。
"晓雨做的粥真香。"爸爸每次都会夸奖，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白天上班前，我会把午饭准备好放在保温盒里，给爸妈的药分装在小盒子里，在冰箱上贴好便条提醒他们按时吃药。
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陪爸妈吃晚饭，然后陪他们看电视聊天。周末我推掉所有的聚会和约会，要么带他们去公园散步，要么陪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朋友们开始抱怨我总是失约，男朋友小张也开始有意见："你现在除了工作就是回家照顾父母，我们都没时间相处了。"
"等爸妈身体好一点就好了。"我总是这样解释，但心里明白，养老不是短期的事情。
弟弟确实如承诺的那样，每周都会回来看望父母。但每次都来去匆匆，最多待两个小时，而且总是有各种理由：工作忙、朋友聚会、相亲等等。
"晓东工作确实忙，年轻人要拼事业。"妈妈总是为弟弟找借口，"还是晓雨贴心，天天陪着我们。"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毕竟，这套房子将来是我的，我现在的努力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投资。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用心，父母就会真的把房子给我。
03
半年后，现实开始露出它残酷的一面。
妈妈的腰越来越严重，经常半夜疼醒，需要人起来帮她按摩。爸爸的血压控制得不好，情绪变得易怒，经常为一点小事发脾气。
"这个菜太咸了！我说过多少次要少盐！"爸爸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药又忘记吃了！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我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情绪。
照顾老人的压力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开始失眠，工作效率下降，领导已经找我谈过好几次话了。
更让我心寒的是，弟弟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
"晓东最近怎么不回来？"我忍不住问妈妈。
"他在谈女朋友，忙着约会呢。"妈妈说得很自然，"年轻人谈恋爱要紧，不能老往家里跑。"
我当时就想问：那我呢？我就不年轻了吗？我就不需要谈恋爱了吗？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想到了那套房子。只要坚持下去，房子就是我的，我就能在这个城市有个真正的家。
男朋友小张最终还是提出了分手："晓雨，我理解你的孝心，但你现在根本没时间谈恋爱。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分手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准时起床给爸妈做早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爸妈身体好一点，等我拿到房子，一切都会变好的。
04
一年过去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朋友们的生活都在向前发展：有的升职加薪，有的结婚生子，有的买房买车。而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照顾父母，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
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弟弟竟然带着女朋友李小慧回来了。
"爸妈，这是小慧，我们准备结婚了。"弟弟挽着一个漂亮女孩的手说道。
李小慧很有礼貌地叫了爸妈，还带了礼品。爸妈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问长问短。
"小慧是护士，工作稳定，人也懂事。"妈妈夸个不停，"晓东有福气了。"
我在厨房里听着他们聊天，心里五味杂陈。弟弟可以自由恋爱，可以带女朋友回家，可以谈结婚，而我呢？为了照顾父母，我失去了恋爱的机会，失去了属于自己的青春。
晚饭时，弟弟突然说："爸妈，我们想明年结婚，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房子。"
我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这个..."爸爸和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等等再说吧。"
那一刻，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我不敢深想，只是告诉自己，是我多疑了。毕竟，父母已经承诺过了，谁养老房子给谁，我已经养老一年多了。
但李小慧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叔叔阿姨，我们可以和晓雨姐姐一起住，我也可以帮忙照顾你们。"
爸妈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05
两年的时间，我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精力。
我推掉了无数次朋友聚会，错过了很多工作机会，也失去了恋爱的可能。我的生活完全围绕着父母转，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买菜、做饭、陪医院、按摩、聊天。
我以为这些付出都是有意义的，因为我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这套房子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但今天，当我无意中听到爸妈在房间里的对话时，我的世界崩塌了。
"晓东要结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房产证拿给他看看？"妈妈小声说道。
"早就给他了，两年前就过户了。"爸爸回答，"咱们不能让儿子没房子娶媳妇啊。"
"那晓雨怎么办？她这两年这么辛苦..."
"女儿迟早要嫁人的，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儿子不一样，儿子要传宗接代，要养我们送终的。"
我站在门外，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骗局。他们从来没有打算把房子给我，只是想让我免费照顾他们而已。
我冲进房间，爸妈被我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房产证呢？我要看房产证！"我的声音在颤抖。
妈妈犹豫了一下，去柜子里翻出了房产证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房主确实是陈晓东，过户日期是两年前。
就在我刚刚答应照顾他们的第二天。
我的手开始颤抖，房产证掉在了地上。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晓雨，你听我们解释..."妈妈想要上前。
但我已经转身走向房门，我需要冷静一下，我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我的手刚刚触到门把手的时候...
06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弟弟陈晓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李小慧，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爸妈，我们买了你们爱吃的..."弟弟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房产证，看到了爸妈尴尬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姐...你都知道了？"弟弟的声音有些心虚。
我看着他，这个我照顾了两年父母、为他承担了所有责任的弟弟，心中涌起巨大的愤怒和失望。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对吗？"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李小慧拉拉弟弟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用走。"我看着他们，"这是你们的房子，我才是应该离开的那个人。"
妈妈急了："晓雨，你听妈妈说，房子给晓东是有道理的。你是女儿，将来要嫁人，会有自己的家。但晓东是儿子，他要结婚，要生孩子，要传承我们陈家的香火。"
"传承香火？"我冷笑一声，"那这两年谁在传承孝道？谁在尽赡养义务？是我这个'迟早要嫁人'的女儿！"
爸爸沉着脸说："晓雨，你不能这么说话。养老是你应该做的，你是我们的女儿。"
"应该的？"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那房子为什么不是我应得的？你们当初说得那么好听，谁养老房子给谁，原来只是为了骗我免费当保姆！"
弟弟想要解释："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当时爸妈说要过户给我，我以为你知道的..."
"你以为我知道？"我打断他，"如果我知道，我还会放弃自己的生活来照顾父母吗？我还会失去男朋友，失去朋友，失去所有的个人时间吗？"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小慧终于开口了："晓雨姐，要不这样，我们结婚后也住在这里，我也会好好照顾爸妈的。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看着这个善良的女孩，心中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悲哀。
"小慧，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明白，这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我看向父母，"这是信任和欺骗的问题。"
07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两年来我在这个家里的痕迹其实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父母，根本没有心思布置自己的空间。衣服、书籍、一些纪念品，很快就装进了两个行李箱。
敲门声响起，是妈妈。
"晓雨，你这是要干什么？"她看着我的行李箱，声音有些颤抖。
"我要搬出去。"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东西。
"搬出去？你要搬到哪里去？"妈妈坐在床边，"这是你的家啊。"
"我的家？"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妈，房子是你们的，我只是个外人而已。既然弟弟要结婚了，这里很快就不适合我住了。"
"你说什么话呢？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妈妈的眼中有了泪水。
"女儿？"我苦笑，"女儿就是用来免费照顾父母，然后把所有家产给儿子的工具吗？"
"不是这样的..."妈妈想要解释。
"那是怎样的？"我打断她，"妈，我问你，如果当初弟弟答应照顾你们，你们会把房子过户给我吗？"
妈妈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答案。
我继续收拾行李，妈妈在旁边小声啜泣。过了一会儿，爸爸也进来了。
"晓雨，你不能这样。"爸爸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就这样对我们？"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这个我曾经敬爱的父亲。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两年来，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们做早餐，晚上下班后陪你们聊天，周末带你们看病，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错，你做得很好。"爸爸说。
"那为什么房子不能给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说谁养老房子给谁，我按照约定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两年，为什么我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因为..."爸爸犹豫了一下，"因为你是女儿。"
"仅仅因为我是女儿？"我感到心彻底凉了，"那为什么女儿就该无偿付出，儿子就该无偿获得？"
爸爸无话可说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着父母："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从今天开始，我只会按照法律规定尽赡养义务，不会再有任何额外的付出。"
"晓雨，你要去哪里？"妈妈抓住我的手。
"我会租房子住。"我轻轻挣脱她的手，"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不管你们，但也不会再被利用。"
08
一个月后，我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虽然空间不大，但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没有了照顾父母的重担，我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领导也对我刮目相看。
我开始重新联系老朋友，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我甚至开始约会，虽然暂时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但至少我有了选择的权利。
每周我会去看望父母一次，通常是周日下午，带点水果或者他们需要的生活用品。但我不再留下来吃饭，也不再帮忙做家务。
弟弟和李小慧已经结婚了，小两口搬进了老房子和父母一起住。李小慧确实是个好女孩，她很用心地照顾着爸妈，这让我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姐姐，你最近气色很好呢。"李小慧总是这样夸奖我。
我笑笑，确实，离开那个环境后，我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爸妈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愤怒和不理解，到现在的小心翼翼。他们似乎意识到，失去了我的无条件付出，他们的生活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
"晓雨，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妈妈每次都会这样说，"家里还是需要你的。"
"妈，家里不是有弟弟和弟妹吗？"我总是这样回答，"而且，我现在住得很好。"
有一天，我意外地遇到了前男友小张。
"晓雨？你看起来...变了很多。"他有些惊讶地说。
"是吗？"我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吧。"
"为自己而活？"小张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和父母..."
"我们各自都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我没有详细解释，"你呢？工作还好吗？"
我们聊了一会儿，分别时小张说："晓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因为我照顾父母而离开我的男人。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微笑着拒绝，"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两年前那个为了一套房子而放弃自己生活的女孩。现在的我虽然没有房子，但我有了更珍贵的东西：自由、尊严，还有为自己而活的勇气。
房子可以再买，青春却买不回来。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孝顺不是无原则的牺牲，真正的爱也不应该建立在欺骗之上。
我相信，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这样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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