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服装的发展,从先秦时期的兽皮裹体,草鞋护脚,逐渐开始发展为一种阶级的象征,早已经不单纯为了追求蔽体御寒。

从笔者前几篇写的铠胄文章就能看出来,衣服、鞋子、帽子,都随着时间不断发展,而最终都走向了一个方向,开始从实用性发展到地位的象征,朝服的发展历史差不多也是这条路。

古代贵族的服饰,最重要的不是结实,也不是美观,而是各种场合作为“礼”最直观的外在体现。

据《礼记》记载,在夏、商、周三代的祭祀等重要场合,对什么人穿什么服饰都有明确的规定,谁都不能越矩,这时的衣服就是早期的朝服制度雏形。

朝服出现,成为阶层标志

此时的衣服最大的作用是什么?“明贵贱、别等级”,让人一眼望过去,不认识这个人不要紧,只要认识穿的衣服就行了,明白两者之间的地位差距,避免“犯上”。

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之后,衣服也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统一”。尤其是颜色,从原来的百花齐放,逐渐变成了崇尚黑色。

据《史记》记载“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秦朝以袀玄(黑中带红)为祭祀礼服,这不仅是一种颜色选择,更是一种政治宣告,是新生帝国用这种形式告诉所有人,都要以秦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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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秦朝的服饰虽然已经出现了“统一”的趋势,却并未完成最终的系统。直到西汉建立以后,朝服制度才开始逐步完善,刘邦在促成此事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汉初,刘邦身边的“穷哥们儿”们一步登天,却仍然延续着昔日在草莽时期的习惯。当时的情况有多乱?我们通过一段记载就能看出来:“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

这场面,简直就是菜市场,完全没有任何皇权功臣集团的礼制。昔日在沛县这样就算了,现在进了朝堂,当了权贵,肯定要遵守礼制才行。毕竟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若毫无规矩肆意妄为,汉朝必不能长久。

所以,刘邦找来了叔孙通,让他亲自带人制定朝仪,朝服就是其中一项。

当朝仪制定出来,所有人都穿上了象征着地位和身份的朝服,加上各种规定的限制,情况好转了很多,整个朝堂“无敢喧哗失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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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时期,朝服得到了更大的发展,皇帝的冕服、官员的冠式、佩绶的颜色与材质,都有了明确的规定。

朝服迎来了大融合时期

但这种朝服的稳定发展,很快就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考验。因为汉末的动荡时期,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给传统的汉式朝服体系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一方面,南朝政权努力维系着汉晋的衣冠旧制,以示正统;

另一方面,以鲜卑拓跋部建立的北魏为代表的北方政权,则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服饰融合大戏。

“革衣服之制”,禁胡服,改穿汉式宽袍大袖的朝服。

然而,这种融合并非单向的,游牧民族服饰中紧凑、利落的元素,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中原服饰的演变。

可以这么说,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朝服,是一种融合与碰撞的结合,风格与任何时期都不完全相同,带有很强的民族特色,为朝服下一次迎来高光时刻做了铺垫。

隋唐两代,朝服制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完备。

皇帝穿着饰有十二章纹的冕服,高踞御座之上,威严赫赫。阶下百官,则如同一道流动的色彩阶梯,秩序井然。

根据《旧唐书·舆服志》的记载,三品以上的大员身着紫色朝袍,四品、五品为绯色(深红色),六品、七品为绿色,八品、九品则为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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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腰间的革带、悬挂的鱼袋,其材质也因品级高低而有所不同。这套以颜色区分等级的“品色服”制度,使得官员的身份地位一目了然,极大地强化了朝堂的秩序感。

宋代的朝服又与隋唐不同,虽然有一定的延续,呈现出来的却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唐朝的朝服更加奔放,而宋朝重文轻武,就显得更加内敛。从这里可以看出,历朝历代的朝服代表了官员地位的同时,还反应了时代的“性格”。

宋代基本继承了唐代的朝服体系,但在细节上更为考究和规范化。例如,官员所戴的进贤冠,其梁数的多少直接对应着品级的高下;朝服的配饰,如方心曲领、蔽膝、玉佩等,都有着更为严格的规定。

以当时的情况分析,宋代统治者似乎更倾向于用这种细致入微的制度,来体现礼仪的庄重和等级的森严。

蒙古族建立的元朝,官方礼服,以“质孙服”为代表。这是一种上下一体、衣式紧窄、腰间带有褶裥的服饰,便于骑射,极具蒙古民族特色。

根据《元史》记载,“质孙”在汉文里意为“一色服”,即由大汗统一颁赐、颜色一致的礼服,在内廷大宴等重要场合穿着。

朱元璋建立大明朝以后,汉唐衣冠在明朝重新兴起。明代的朝服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唐宋制度的继承与回归。皇帝的冕服、通天冠服,官员的朝服、公服,其款式、颜色、纹样,都在《大明会典》中有着巨细靡遗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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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明代官员的朝服出现了“补子”。在一块方形“补子”上文官绣飞禽,武官绣走兽,以不同的禽兽图案来区分品级。例如,当时的一品文官用仙鹤,一品武官用麒麟,其余各品官员的“补子”上的图案都不同,成为区分官职的重要标志。

清朝时期,传统的汉式衣冠在清朝被废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以满族服饰为基础,结合了部分汉族传统的独特朝服体系。

清代朝服,以朝袍、朝褂、朝珠、朝冠等组成,其制度之繁琐、等级之森严,可谓达到了顶峰。从皇帝龙袍上十二章纹的排列,到官员顶戴花翎的材质与眼数,再到朝珠的用料,无一不体现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不可逾越的等级。

清代的朝服,是中国古代朝服制度的终点,此后再也没有了“朝服”,古代朝服的历史发展,到这里也正式宣告结束,一个全新的时代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