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三个月,孕反严重。
老公却在这时提出,要把他和前妻的女儿接来。
“她有抑郁症,需要父爱。”
我平静点头:“行。”
他喜出望外时,我指着门口:“把她妈妈也一并接来,你们一家三口住客房,我住主卧。”
他脸色煞白,而他前妻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客厅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沈月乔。
我丈夫周聿安的前妻,他女儿周乐乐的亲生母亲。
我胃里那股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混杂着令人窒息的酸腐气。
周聿安的脸色,比我这个孕妇还要难看,一片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他捏着手机,像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接啊。”我靠在沙发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地划开接听键,在按下免提的前一秒,他用口型对我哀求:别。
我无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温柔到近乎愧疚的女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聿安……你跟小禾说了吗?都怪我,都是我没用,照顾不好乐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扎进我的神经。
我没理会她的表演,目光依旧锁定在周聿安煞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刚才的话。
“接,让她带着女儿,住客房。”
“你疯了!”周聿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我咆哮,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愤怒,“姜禾!你别闹!月乔只是让乐乐来住!”
他的反应,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忽然笑了,可这笑没进心里。
我伸手,用指尖重重地按下了免提键。
那个柔弱的女声戛然而止。
我对着冰冷的手机听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沈小姐,你好。”
“孩子抑郁,最需要的是完整的家,是亲生父母的陪伴。”
“我这个后妈,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我成全你们一家团聚,你和周聿安带孩子住客房,好好培养感情。”
“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婚前财产,主卧我住,没问题吧?”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想象出沈月乔那张温柔的脸上,此刻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姜禾!”周聿安终于爆发,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对我怒目而视,“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乐乐是我的女儿!她病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的“白月光”被我当众羞辱了。
他跑到阳台去,背对着我,声音瞬间切换成安抚模式,压得极低,却还是有碎片飘进我耳朵里。
“月乔你别听她胡说……她怀孕,情绪不稳定……”
“你别多想,我心里有数……”
“委屈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胃里一阵翻腾,再也压抑不住,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
“呕——”
酸水、胆汁,混杂着中午勉强咽下的几口白粥,一起涌了出来。
我趴在冰冷的马桶边,吐得昏天暗地,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淌。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道缝。
我以为他终究还有良心,知道进来看看我。
可周聿安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半分关心都没有,反而全是责备和不耐。
“你吓到月乔了。”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我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他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儒雅、英俊,可我却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我遍体生寒。
原来,我的痛苦,我的孕反,我腹中他的亲生骨肉,都比不过他前妻的一句“不容易”。
我没有力气再与他争辩,只是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漱了口,擦干脸上的泪水。
我一言不发,越过他,走进主卧。
“咔哒”一声。
我反锁了门。
将他和他的“不容易”,将那个虚伪的“一家三口”,全都隔绝在门外。
夜里,我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辗转反侧声。
最后,是枕头被扔在沙发上的闷响。
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控诉我的“无理取闹”,宣示他对前妻的维护。
很好。
我闭上眼,手轻轻地放在还未隆起的小腹上。
周聿安,这是你选的。
从这一刻起,我的防备,已经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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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暴力,是周聿安最擅长的武器。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金黄油亮的油条,煎得滋滋冒油的鸡蛋,还有一碗飘着厚厚红油的牛肉面。
全是我孕前爱吃,现在却闻都不能闻的食物。
那股浓重的油腻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捂着嘴,脸色发青,再次冲进了卫生间。
身后,传来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声,和他对我的彻底无视。
一整天,我几乎是靠着温水度日。
他视而不见。
下班回家,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抱着我问宝宝今天乖不乖,而是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和周乐乐视频。
“乐乐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想不想爸爸?爸爸给你买了新的乐高。”
“要听妈妈的话,爸爸很快就去看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眉眼间的宠溺,是我从未见过的。
仿佛视频那头,才是他真正的家,真正的妻女。
而我,不过是一个寄宿在这屋檐下的,碍眼的房客。
晚上,又一阵剧烈的孕吐过后,我浑身脱力,嘴唇干裂。
我靠在沙发上,声音虚弱地对他说:“周聿安,帮我倒杯温水。”
他正举着手机,屏幕里是周乐乐咯咯的笑声。
他头也没抬,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没看我正忙吗?乐乐今天又不肯吃饭,我得哄哄她。”
我看着他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心脏一寸寸地冷下去。
我不再求他。
我扶着墙,自己慢慢走向厨房。
或许是脱水太久,我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我的胳膊重重撞在墙角,疼得我抽了口气。
他终于听到了动静,却也只是从手机屏幕上扫了我一眼,满是不耐烦。
“多大的人了,走个路都走不稳。”
那语气,仿佛我是一个多么不懂事的麻烦。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最后那点期待,也被他这句话碾得粉碎。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水,然后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我拿出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林霏,帮我查一下,婚内一方持续资助前任,在离婚财产分割时,算不算财产转移?”
林霏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禾禾,怎么了?周聿安他……”
“没事,”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为自己和孩子,提前做点准备。”
周聿安见冷暴力对我无效,便开始了他的第二步棋——亲情攻势。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等我开口问好,婆婆那尖利刻薄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姜禾!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乐乐是聿安的亲骨肉,是周家的血脉!她生病了,想爸爸了,来家里住几天怎么了?”
“你一个做后妈的,我们不求你把她当亲生的疼,但你也不能这么容不下她吧!”
“你这样做,是要戳聿安的心窝子啊!”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句句都往我心上捅。
我的手脚冰凉,连带着腹中的孩子,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寒意,轻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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