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街头的炒粉摊老板告诉我，他昨天才第一次认真看了纳塔蓬的演讲，因为阿努廷的助选员刚在他摊位前派了袋免费米。2月8日投票日只剩十几天，两个男人的支持率只差4%，比一袋5公斤大米还轻。
我蹲在路边帮他收碗。他说米是真的，政策听得云里雾里，但谁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他就记得谁的名字。这大概就是阿努廷最近支持率从18%爬到20%的秘密：他把拉票会开成菜市场邻居会，发农药券、修摩托车、帮阿婆搬椰子，一天跑八个村，皮鞋沾满泥。纳塔蓬那边，舞台灯打得像演唱会，台下年轻人举手机蹦跶，直播点赞嗖嗖飞，可村子里的4G信号一格都没有，直播卡成PPT。
人民党确实领先，但领先都在曼谷、清迈商圈。他们把政策做成表情包：数字钱包、同性婚姻、大麻解禁，转发十万加。可农村老伯问一句“数字钱包能不能当化肥”，没人回答。阿努廷就简单多了，直接发化肥券，印着泰自豪党的绿色稻穗，撒下去就是选票。看起来土，却管用。
还有14%的人没拿定主意。他们不看直播，也不去集会，白天在工厂踩缝纫机，晚上给摩托车加最贵的油。油价连着涨了七周，钱包瘪得比脸色快。谁能先让他们相信“下个月油钱会降”，谁就能一口气吞掉这4%的缝隙。纳塔蓬许诺新能源补贴，阿努廷承诺柴油限价，两边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说“钱从哪来”。
为泰党在第三晃悠，其实最稳。北部东北部的老据点像老房子，墙皮掉粉，骨架还在。约查南天天跑稻田，说话带浓重鼻音，听起来就像自家侄子。可惜年轻人嫌他老，老年人嫌他不够老，卡在中间两头不靠。他要是肯豁出去，把“他信回来”四个字明着喊出，老房子立刻亮灯，但灯罩也可能炸。
我问炒粉摊老板：要是投票日下雨你还去吗？他说去，因为阿努廷答应给市场搭棚子，他想看看承诺是不是塑料纸。说完把火开大，油星蹦到我的手背，烫得我一缩。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场选举根本不是改革与保守的史诗，只是一次次油星乱蹦的即时反应——谁在大雨来之前把棚子撑好，谁就能拿到那张被汗水浸软的选票。
2月8日晚上开票，差距大概率还是一袋米的重量。但米会吃完，油星会结痂，棚子要是没搭起来，四年后又得重新喊一遍口号。泰国人早就学会：先把好处揣兜里，再考虑梦想。毕竟空着肚子谈理想，炒粉会糊，理想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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