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你现在走进甘肃镇原县博物馆,哪怕是那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玻璃柜台前,第一眼看到那块镇馆之宝时,心里大概率会嘀咕一句:就这?
没错,它看起来太不起眼了,长不过10.8厘米,宽也就6.8厘米,还没有现在咱们用的智能手机大,拿在手里掂量掂量,150克,轻飘飘的,更别提那上面斑驳的铜绿,要是扔在废品回收站,保不齐就被当成废铜烂铁给论斤称了。
因为它上面刻着的40个字,那是秦始皇嬴政给刚刚统一的中国,打下的一枚最硬的钢钉。
这玩意儿叫秦诏版。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公元前221年,那一年秦国的铁骑终于踏平了六国,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看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疆土,心情估计是既豪迈又头疼。
豪迈的是尽并兼天下诸侯,头疼的是这天下太乱了,不是打仗那种乱,是过日子乱。
你想啊以前齐楚燕韩赵魏秦,七个国家七条心,你是赵国人想去魏国买两斤米,好家伙,掏出钱来人家不认,拿斗来量米,赵国的斗比魏国的大一圈,这生意怎么做,日子怎么过?
那时候的百姓或者说那时候的黔首(秦始皇给百姓起的新名字,大家都裹着黑头巾嘛)估计每天都在骂娘,这度量衡不统一,奸商坑蒙拐骗那是常有的事,短斤少两简直就是行业潜规则。
嬴政是个狠人也是个强迫症患者,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容不下这个刚刚诞生的大帝国还是这副乱糟糟的德行。
于是一道诏书下来了,这道诏书的内容,就刻在咱们开头说的那块小铜版上。
你看那铜版上面,竖着刻了五行,横着八行,全是漂亮的小篆,虽然过了两千多年,有些字迹模糊了,但那股子霸气还在。
这40个字大概是这么说的: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嫌)疑者,皆明壹之。
啥意思呢,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我把天下诸侯都摆平了,老百姓日子安稳了,我也改名叫皇帝了,现在我给丞相隗状,王绾下个命令,那些度量衡不统一,让人起疑心搞不清数目的,全都给我统统标准化。
注意看,这上面提到了两个丞相的名字,隗状和王绾,以前咱们老说李斯,其实这会儿李斯还是廷尉呢,真正执行这道命令的大佬是这两位。
不过最绝的不是这道诏书的内容,而是秦始皇推广它的手段,在那个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广播的年代,怎么把统一度量衡这个概念植入到每一个角落?
秦始皇想了个招:做模具。
这块铜版,是被硬生生钉在木制的量器上的。
这就是秦代的强制认证标志,以后不管你是卖米的,卖布的还是卖肉的,你手里的斗,你的尺子,上面必须得钉着这么一块秦诏版,或者刻着这段话,那才叫合法合规,否则秦律伺候。
可以说,这块现存于镇原县博物馆的秦诏版,就是秦朝以法治国的铁证,它不仅仅是一块铜,它是那个时代国家意志的延伸。
其实想来也挺有意思,秦始皇当年巡游天下,也是真的拼,史书上说他秦二十七年,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这鸡头山,就在现在的镇原县开边乡。
两千多年前,始皇帝的车驾可能就从这片黄土地上隆隆驶过,他看着车窗外的北地郡,心里想的或许正是如何让这庞大的帝国如臂使指。
这短短的一句话,终结了数百年的混乱。
说真的,有时候历史并不一定非要宏大的宫殿或者成堆的金银来证明。
就像这块150克的铜版,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话,但你仿佛能听见两千年前市集上的喧嚣,看见那些官吏把钉着诏版的量器摆在案头,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天下的规矩,是一样的。
这就是秦朝,这就是大一统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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