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正在医院。
全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我强撑着直起身子：
“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满脸怜悯：
“要不是邻居看到门没关，你命都没了。”
“就算不想要这个孩子，也该来正规医院做手术啊，怎么能故意撞肚子来流产呢？”
大脑嗡的一声。
穆景序，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
“何清琳，你竟然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你被开除了！”
“抢大学生的男朋友，你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就该去死！”
“真耐不住寂寞就去卖，别出来发骚祸害人！”
铺天盖地的消息，有单位的，有陌生的。
沈可柠在网上发了帖子，控诉我是小三！
流产后的身体本就虚弱，突然一股尖锐的疼痛席卷我的全身。
我捂紧心口，忍不住发出痛呼。
恰巧此时，穆景序打来电话。
我声音颤抖：
“穆景序，我们七年前就在一起了！”
我家境不好，大学时就常常兼职。
告白的那天，穆景序捧着一束花，满脸郑重：
“阿琳，虽然我很穷，但我会尽全力给你更好的生活，决不让你受苦。”
在一起后，哪怕我们只能吃泡面，穆景序也会把唯一的卤蛋给我。
而现在，他顿了一下：
“可柠年纪小，没有安全感，发帖子出气而已，你别小题大做。”
“你不在家，去哪了？”
积压已久的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我哽咽着：
“我在医院，我们的……”
“阿琳，你年纪大了，再玩小女生离家出走那套就没意思了。”
还没等我说完，就被穆景序不耐烦打断。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
“你身体一直很好，一天能打三份工，怎么可能轻易生病？别装了。”
“可柠情绪不稳定，你过来给她道个歉。”
我不可置信：
“沈可柠颠倒黑白让我被网暴，你却让我道歉？”
“难道你让我看着可柠被骂到自杀吗！”
穆景序声音陡然提高，见我沉默，又低沉下来。
“阿琳，你妈妈住疗养院的费用，是我出的。”
我心一颤。
我妈身体不好，一年进了三次ICU。
穆景序看我压力太大，主动把我妈送去特级病房，并承担了全部的费用。
我拼命地攒钱赚钱，就是想还清穆景序出的钱。
这样才能让我们的感情处在平等的地位。
如今他却用我妈威胁我。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我忽然觉得没有争辩下去的必要了。
含着泪点头，我按照穆景序给的位置来到了别墅区。
流产的虚弱让我双脚虚浮。
我几乎是强撑着挪动步子，保安却把我拦住。
“我是穆景序的女朋友。”
他狐疑地打量我。
打电话询问穆景序后，保安才把我放行，脸上带着鄙夷：
“谁不知道穆总的女朋友是沈小姐。真是活久见，这年头连小三都敢登堂入室了！”
见到我，穆景序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
“你乖一些，伯母的医疗费我会出的。”
他把我带到架好的手机前：
“一会开直播，告诉所有人你是小三，并向可柠道歉。”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你说我是小三？”
沈可柠轻笑一声：
“景序都跟我官宣了，你不是小三，难道我是？”
穆景序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皱着眉看向我，递来一张纸：
“阿琳，听话。”
“一会儿照着念就行，别有压力，很快就结束了。”
上面写满了我因为嫉妒沈可柠，所以故意勾引，破坏他们的感情。
直播刚开启，就涌进来一大批人。
见到是我，评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骂我小三。
沈可柠故作大度：
“大家嘴下留情，今天她是来道歉的。”
众目睽睽下，我扯了扯嘴角：
“我是何清琳，今天来向大家道歉。”
“我应该任由沈可柠这个小三撬走我七年的男朋友，颠倒黑白对我网暴，而不该把事情闹大！”
“我为没有忍气吞声，没有老老实实当忍者神龟而道歉！”
穆景序迅速将直播关闭，可是早已经登上了热搜。
沈可柠小三的词条热度第一。
穆景序怒极反笑：
“阿琳，你别后悔！”
“助理，把疗养院的费用全部停了！”
我瞳孔剧颤，现在停费就是让我妈去死！
穆景序却抓起我的手，不由分说把我塞进车里。
“去医院！我让你亲眼看看，你妈是怎么为你的任性买单的！”
医院里，我哭着求穆景序放过我妈。
看到我的眼泪，穆景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却还是偏过头：
“你给可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必须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
“跪下给可柠磕头道歉。她什么时候原谅你，我就什么时候恢复疗养院的费用。”
“否则，就等着给你妈收尸！”
我浑身发抖，嘴唇咬得渗出血丝。
在沈可柠讥讽的目光里，我弯下膝盖，重重跪在了沈可柠面前。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麻木地磕头，像条毫无尊严的狗。
一下，又一下，额头鲜血淋漓。
穆景序脸色稍缓，走出病房接了个电话，只留下沈可柠。
见他离开，沈可柠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敢跟我抢穆景序，就该付出代价！”
她不等我反应，冲到我妈病床前，直接拔掉了维持生命的氧气管和输液管！
“不要——！”
我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摁在地上。
监护仪发出警报，我妈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直到最后一丝生机断绝，头歪向一旁。
我妈死了。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几乎要流出血泪。
沈可柠立刻扯乱自己的头发，转身就往外面跑。
刚好撞上赶回来的穆景序。
她哭得梨花带雨：
“序哥，我好心想帮阿姨整理被子，何清琳突然冲过来推我，还说我不配跟你在一起……”
穆景序立刻沉了脸：
“阿琳，你的尊严就这么值钱？为了不道歉，连你妈的命都不顾了吗！”
我惨笑：
“命？我妈死了，被沈可柠害死了！”
沈可柠立马否认，而穆景序咬定我在狡辩，怒极反笑：
“连自己亲妈都能拿来撒谎，既然你不道歉，就别后悔！”
他揽着沈可柠离开。
半小时后，穆氏的官号发布了声明：
穆景序先生的感情状态早已官宣，女友仅有沈可柠小姐一人。
何清琳小姐学生时遭受过创伤，精神状态异常，认知存在障碍，所述内容均为不实信息。
随之发布的视频里，女孩站在办公室里，腰上搭着一只老男人的手。
大脑嗡的一声。
高中时，我是全校闻名的贫困生。
有个男老师咬定我没有权势，在办公室里对我动手动脚。
我不敢声张，因为没有人会替我撑腰。
直到大学我都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无数次自杀。
是穆景序拯救了我。
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阿琳，不要被人渣毁了你的人生，不是你的错。”
“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
这是我最灰暗的过往，只对穆景序提起过。
可他却揭开我的伤疤，用我的血泪给沈可柠洗白。
原来他为了沈可柠，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万念俱灰中，我惨然一笑，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向床帏。
看着眼前的漫天火光，我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穆景序，从此，你我再无以后。
而另一边，穆景序正陪着沈可柠逛街，突然看见不远处冒出的浓烟！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叫住商场员工询问怎么回事。
“医院起火了，听说烧死了一个人呢，还是特级病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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