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里那个月光下刺猹的灵动少年闰土,大家上学的时候肯定都记得。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文学形象原型的真实人生,比课文里写的还要让人心酸,更没人想到,他死后百年,整个家族彻底改了命运。
闰土原名章运水,1879年出生在浙江绍兴杜浦村,家里世代靠务农过活。他和鲁迅的缘分,来自父亲是鲁迅家的短工,过年管祭器的时候把十几岁的他带了过去。那时候闰土14岁,鲁迅12岁,年纪相仿脾气相投,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少年时候的闰土聪明机灵,教鲁迅捕鸟,讲了好多城里孩子听不到的乡间趣事,在鲁迅心里,那就是见多识广的小男神。俩人分开的时候哭着舍不得分开,还交换了礼物,鲁迅给了他《三字经》,他回赠了鲁迅贝壳风铃。
长大之后,两人走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路。鲁迅外出求学,成了名震全国的大文豪,闰土留下来接过父亲的薄田,靠出力气讨生活。二十多岁在父母安排下成了亲,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一大家子的担子全压在了他肩上。
老婆接连生了五个孩子,添丁的同时负担也重了好几倍。除了种家里那几亩薄田,为了糊口,闰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挑担、捕鱼、撑船、做竹匠,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吃饱饭。
1934年浙东大旱,田里颗粒无收,本来就揭不开锅的家更是雪上加霜,闰土不得不卖掉仅有的几亩薄田,成了给地主干活的佃农。常年超负荷干活再加上天天愁生计,闰土背上长出了恶疮,没钱医治,身子越来越差。
苛税、战乱、天灾轮番压榨,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慢慢被磨得麻木沉默,只能把吃饱饭的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在家里供起了香炉烛台。1919年鲁迅老家家道中落,回去卖房子搬家,俩人时隔多年再见面。
闰土对着鲁迅躬身叫了一声“老爷”,一道厚厚的无形障壁,一下子隔开了小时候光着脚玩的好朋友。鲁迅见他日子太苦,把家里带不走的东西都给了他,还邀他北上谋生,闰土放不下一大家子人,婉拒了这份好意。
没熬多少年,57岁的闰土就因为背疮发作无钱医治,贫病交加撒手人寰,巧的是,他和鲁迅同一年去世。闰土这一辈子泡在苦里,连儿女也没能躲过厄运,个个结局悲惨。
大儿子十几岁就下地帮工,积劳成疾,38岁就咳血去世。女儿从小被迫做了童养媳,丈夫早逝,守了一辈子寡。三儿子被抓了壮丁,从此杳无音讯。四儿子放牛为生,天寒地冻没鞋穿,冻掉了三根脚趾头。
闰土家族的转机,从长孙章贵这一代才开始。新中国成立后,给了普通人读书改命的机会,章贵拼了命也要抓住这个机会。章贵三岁就没了父亲,从小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深信读书是唯一改命的路子。
交不起学费买不起灯油,他卖掉了自己唯一的棉裤换钱,白天种地晚上就借着微弱的光识字,硬生生从睁眼瞎开始啃书本。1953年绍兴筹建鲁迅纪念馆,要找和鲁迅有渊源的贫雇农后代,当时还在田里放牛的章贵被选中了。
刚进纪念馆他只是做杂活,一边干活一边挤时间自学,还给自己定了六年学习计划,从小学课程补到高中,又啃完了一整套鲁迅全集。馆里到点熄灯,他就躲去库房接着学,整理做了近千张知识卡片。
六年时间,他从文盲变成了能研究鲁迅的学者,发表了几十万字的研究文章,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工人出身的文博专家,还当上了鲁迅纪念馆的副馆长,是章家第一个吃公家饭的文化人。
章贵自己闯出了路子,也把读书改变命运刻进了章家的家风,对子女孙辈的教育抓的特别严。他一直告诉后代,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断掉穷根,自己苦读的劲头,也完完整整传给了下一代。
他的大儿子在绍兴文旅系统工作,牵头建起了鲁迅故里5A级景区。二儿子是浙江大学博士,参与过杭绍台高铁等重大工程的设计,是业内顶尖的技术人才。小女儿是上海外国语大学的教师,翻译的《鲁迅与日本友人通信集》,获得了业内不少好评。
更暖的是,鲁迅和闰土的友谊,还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章贵和鲁迅的儿子周海婴一见如故,周海婴第一次见章贵就拉着他称他侄子,两人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
后来章贵去上海参加鲁迅墓迁葬,和周海婴一路同行,逢年过节章贵会给周海婴寄绍兴的家乡特产,周海婴来绍兴也一定会去章贵家做客,还会替父亲去闰土的墓前祭拜。
这份跨越了两代人的情谊,一直延续到2011年周海婴去世,章贵去北京吊唁的时候,还难过的说自己失去了一位好兄长。退休之后的章贵,还常回纪念馆给游客讲鲁迅和祖父闰土的故事。
到了闰土重孙这一辈,早就跳出了贫困的圈子,一个是博士一个是名牌大学教授,长孙还被保送北大,不少人出国留学,全成了对国家有用的栋梁之才。
普通人家的阶级跃升,哪有什么一夜暴富的神话,都是一辈辈攒出来的结果。没资源没背景的普通人,只能自己先闯出路子,再拉着后代往上走,一代多走一步,三代就能彻底改名。
其实大多数普通家庭都是这样,你多走一步,孩子就少摔一跤,最好的逆袭,从来都是三代人同向而行,最好的传家,就是把努力读书的家风传下去。
参考资料:人民网 鲁迅《故乡》中闰土原型后代的逆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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