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翻阅四年级下语文教材(人教版)中,读到了茅盾的《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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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单元的主题:纯朴的乡村,一道独特的风景,一幅和谐的画卷。

通读此文,不愧是大家,文章写得玲珑精致,更因为频频出现的意象语言以及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的哲学思辨,显得很是高大上。

之所以拿来说道说道,有两个原因:第一对文章一处观点的思辨,在文章中有这么一段话:从那小小的玻璃,你会看见雨脚在那里卜落卜落跳,你会看见带子似的闪电一瞥;你想象到这雨,这风,这雷,这电,怎样猛厉地扫荡了这世界,你想象它们的威力比你在露天真实感受到的大十倍百倍,小小的天窗会使你的想象锐利起来。

这一段写得很有画面感,我所不解的是:被剥夺了在雨中奔跑的自由,孩子只能透过天窗看世界。为什么说恰恰是这种限制,激发了更丰富的体验?

我试图用AI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AI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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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雨打在脸上的凉意,泥土被踩实后的滑腻感,闪电划过时那一瞬间空气中的焦灼气息,雨后青草和湿泥混合的味道……

这些是一方小小的天窗所能给予的?天窗里的雨”跳”得再生动,也只是视觉的;天窗外的闪电“划”得再锋利,也隔着玻璃的阻隔。真实的户外,是全身心的沉浸——触觉、嗅觉、听觉、甚至味觉,全部被唤醒。

我确实要站在茅盾所写的前提来思考:当大雨来临,大人把孩子们赶回屋里。天窗是孩子们唯一的慰藉,但是,找到唯一的慰藉,不能成为天窗价值的“加持”。

就好比说,今天我们所获取信息的有限,但不能以此作为从“看见”中延伸出“看不见”,从“有限”中推想出“无限”的心灵建构。

我认同的一点是,真实,需要想象力全然在场。孩子的世界,既需要在户外奔跑,用身体丈量田野,以此给感官“喂食”,也需要在某个安静的午后,透过一扇窗看云、发呆、胡思乱想,来给心灵“留白”。

我所不解的,或者说我不能认同的,是对“虚无”的高蹈,对“想象”的抒情。

当然,我的这些理解是粗陋的,是与茅盾这样的大家,无法在情境上建构交集,以致出现理解上的偏差。

对此,我要说说另外一个原因。当看到“天窗”二字,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当年从事媒体行业时,时常听到的那个专业词汇——开天窗。

何谓开天窗,很多行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在历史上,特别是在中国近现代的动荡时期,当政府实行严格的新闻检查时,某些新闻报道或言论在出版前被强行禁止刊登。为了抗议这种压制,也为了让读者知道“有话不能说”,进步的报人们会选择故意不填补被抽走稿件的空白,让版面空着。这一方沉默的空白,就是最响亮的呐喊,也就是所谓“开天窗”。

如今,报纸似乎已经没有开天窗的空间,但是,如果你去仔细看看,似乎又在处处“开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