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台北,病榻上的蒋碧薇已是到了弥留之际。
就在这最后关头,她把自己手里那些徐悲鸿的真迹一股脑全捐了,临了还给世人留了句极狠的话:
“这辈子,跟两个男人纠缠过。
头一个让我懂了什么叫才气,后一个让我瞧见了什么叫满嘴谎言。”
被她指着鼻子骂“虚伪”的那位,叫张道藩。
而此时,这人坟头的草都长了十年了。
大伙儿总爱把这事儿当成“乱世绝恋”来唏嘘,要么就是感叹才子佳人没缘分。
全看走眼了。
要是把那层浪漫的窗户纸捅破,你会发现,这哪是爱情,分明就是一场长达三十七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长线买卖”。
张道藩这人,搞政治是一把好手,脑瓜子灵光得很。
可坏就坏在,他觉得搞对象跟搞权术一个样,能玩“走钢丝”那一套。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21年。
坐标德国柏林。
那会儿张道藩就是个没根基的穷留学生。
再看蒋碧薇,那是大师徐悲鸿的正房太太,查家大小姐,走到哪都自带两米八的气场。
这局面对张道藩来说,那是相当棘手。
心里的小鹿乱撞,可这手没法伸啊。
硬来?
肯定没戏。
比才气,被徐悲鸿秒成渣;比身份,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
真要愣头愣脑去表白,别说吃闭门羹,连朋友都没得做。
换个二愣子,估计要么借酒消愁,要么不管不顾上去碰个头破血流。
可张道藩不一样,他选了个极阴的路子:“渗沙子”。
他混进了徐悲鸿的圈子“天狗会”,这招那是相当毒辣。
进门那天,端着酒杯凑到徐悲鸿跟前,张嘴就是一声“二哥”,紧接着冲蒋碧薇喊了声“二嫂”,自封“张三弟”。
就这一句“二嫂”,成了他的免死金牌,也是他混进内圈的通行证。
顶着这个头衔,他就能大摇大摆地往蒋碧薇身边凑。
聚会时带点艺术资料,话不多说,眼神给足;大伙儿侃大山,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
他这是在蹲守。
跟个极有耐心的老猎手似的,他心里门儿清:徐悲鸿是个画痴,家里事从来不管,这就是感情的“裂缝”。
他只要守在裂缝边上,啥都不用干,耗着就行,馅饼早晚得掉下来。
这一耗,就是十好几个年头。
哪怕后来回国当了官,他也把这“安全距离”拿捏得死死的。
写信从来只聊国家大事、字画古玩,唯独在信末尾缀上一句“多保重”。
这手腕太高了:既不踩红线,也不让线断了。
等到家里二老催婚催得紧了,张道藩迎来了人生第二个十字路口。
结还是不结?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毕竟装着那位“二嫂”。
可爹娘的命令难违抗,再加上混官场,没个像样的家室不像话。
于是,法国姑娘苏珊成了他的新娘。
这事办得特有他的风格——面子上的任务完成了,后路也给自己留好了。
结婚前一天晚上,他给蒋碧薇去了封信:“我要结婚了,不是为了爱,是没办法。”
这话听着让人心疼,其实是在搞“风险对冲”。
他是想告诉蒋碧薇:人虽然给了家里,心还给你留着座呢。
婚结了,苏珊不懂中国话,也融不进他的圈子。
这下好,张道藩开启了“双线操作”。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蒋碧薇家房顶漏雨,他派人修;孩子闹毛病,他派人送药。
这个“备胎”让他当得,那叫一个稳当。
1937年,鬼子进来了,南京城破了。
这一乱,对百姓是劫难,对张道藩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徐悲鸿那会儿跟孙多慈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自己跑到重庆避风头,把老婆孩子全扔在南京不管了。
这会儿,张道藩攒了十几年的劲儿,终于能使出来了。
他这会儿已是位高权重,要啥有啥。
第一时间派车派人把蒋碧薇接出城,把那句憋了半辈子的话吐了出来:“跟我走。”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抄底”——原来的大股东(徐悲鸿)瞎搞,市场崩盘(打仗),而他手握重金(权力和安全感)。
这回,蒋碧薇点了头。
两人在重庆过了几年所谓的“神仙日子”。
虽说名头上还是“嫂子和小叔子”,其实早就住一块儿了。
等到1945年,蒋碧薇跟徐悲鸿签字画押,离了。
张道藩算是熬出头了。
照理讲,这戏唱到这儿,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惜,没那个命。
时间晃到1958年,两人在台湾同居都十几年了。
张道藩官越做越大,可这官越大,盯着他裤裆里这点事的人就越多。
偏偏这时候,法国那边来信了:原配苏珊病得不轻,孩子闹着要他把亲妈接到台湾养老。
这是张道藩这辈子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道选择题。
路就两条:
要么狠心拒绝苏珊,给蒋碧薇个名分,但这有损他“负责任”的形象,搞不好还得被政敌抓小辫子。
要么接回发妻,委屈蒋碧薇,这倒是符合道德模范的标准,可就背叛了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情。
张道藩在屋里转磨磨,纠结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晚上,昏黄的灯光下,他对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女人摊牌了:“我打算把苏珊接来。”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要愿意,还住这儿,我照样养着你。”
这话是不是听着特耳熟?
跟当年那个“张三弟”的路数如出一辙——既想要好名声,又舍不得温柔乡;既想当好丈夫,又想留住红颜知己。
他以为蒋碧薇还是当年那个在南京孤立无援的小媳妇,为了口饭吃就能接受做“小老婆”。
但他这一把,算是彻底算漏了。
想当年蒋碧薇敢跟家里决裂私奔,后来敢踹了徐悲鸿,靠的可不是逆来顺受,而是骨子里那股“宁为玉碎”的傲劲儿。
她冷冷地问了一句:“那我成什么了?”
转过天来,留下一封信,人直接去了南洋,这辈子再没回头看一眼。
张道藩这一辈子,光忙着玩平衡术了。
在徐蒋之间走钢丝,在原配和情人之间和稀泥,在爱情和仕途之间耍太极。
脑子确实好使,每一步棋都算得精刮。
当初憋着不说那是及时止损,后来娶洋媳妇那是风险对冲,趁乱接人那是低价抄底。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在感情这本账里,有样东西是没法打折的,那就是脸面和尊严。
既然他想拿个“落脚地”来换蒋碧薇的尊严,那他这就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1958年那个下着雨的晚上,那个磨叽了三天的男人,到底还是选了最理性的那条路。
只是这所谓的理性,代价有点大,换来的是他后半辈子数不清的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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