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旧书有感

文/王继续

写的315发不了,美以伊更是连尝试都没有必要,必然是不给机会的。在“说了也白说”的沉默里,我选择翻开旧书。

我先是翻了那本1928年的《小说月报》。

每次在我不知道看什么书的时候我就会翻开这本如今读来艰涩的书。发黄的纸张,竖排繁体,字小得需屏息凝神,蹩脚的白话文,早已淘汰的社会观点。

但我还是乐意翻开它。

那里面的小说,评论,带着浓烈的启蒙焦灼,字里行间都扛着一份“历史使命”。

一个具有使命的文章是注定读起来很难愉快的,让人想起学生时代语文试卷里的阅读理解——请问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于旧时代女性地位的何种观点?

你总会产生对当下的一种失望。观点是旧的,事件是新的。前朝的观点预言当朝的社会。读旧书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赞叹昔日的启蒙,而在于警惕今日的沉沦。

我们点赞的“深刻洞见”或许只是一百年前旧调的智能推送版。

然后我翻了翻石康的《晃晃悠悠》。

这本石康二十几岁写就的小说,是年轻时候我爱不释手的一本书,如今却需要捏着鼻子才能看得下去了。

我竟猛然理解了早期韩寒现象时一些大家对韩寒文字的批评。

比如《晃晃悠悠》里有一段是正本书前后呼应的文字:

我知道,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我很喜欢阿莱,阿莱就老对我这么说,别告诉别人你今天难受过,什么也别对别人说。 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我相信阿莱说的一切。

很是一种少年强说愁的装腔做势,在整个故事中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看完你会发现,这个“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相信阿莱。动不动就是“一切”,给人感觉就很脱离实际。

整本书弥漫着一种顾影自怜又天下老子最牛逼的“意淫式呓语”,单句单句的,很有当年的80后青年范,但就不像小说。

换句话说,它并不是在构筑一个世界,更像在精心经营一种“我很迷茫,我很独特”的感觉。

阅读能力也是一种审美能力。有人大夸特夸韩寒的抖机灵文学牛逼,有人却骂余华的文笔就是小学生习作。有人能读得下去《谁的青春不迷茫》,有人却品不来《百年孤独》。

并且,在碎片文学时代,这种阅读审美的缺失越来越严重。

而阅读能力,又是一种需要艰苦跋涉才能获得的后天审美。它要求你走出舒适区,去挑战更复杂、更缓慢、更不“爽”的文本。

而碎片化时代在做的,却是系统性拆除这种能力。它用“金句”代替论述,用“情绪”代替思想,用“共鸣”代替思考。

信息爆炸的当下,审美却愈加贫瘠。

合上旧书,十分羞愧,曾经那个自己也长久的满足于那种轻盈的,自我感动的“伪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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