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楼市正出现一件反常的现象:房价跌回30年前的水平,房贷利率也处于历史低位,可年轻人的购房率却同步创下历史新低,这背后藏着的,是日本三代人被楼市改变的人生,以及令和一代彻底清醒的选择。

要读懂现在的日本年轻人为何不愿买房,就必须先看清他们的父辈、祖辈经历过怎样的楼市噩梦。2016年东京电视台的一次真实采访很有代表性,25岁的IT从业者山田,年收入450万日元,原本打算买房,看中一套1985年建成、距车站步行15分钟的60平米两居室二手房,售价2800万日元。

他算了笔账,首付300万日元,贷款2500万日元,分35年还,月供约7万日元,可他还是犹豫着询问了70多岁的房东。这位经历过楼市泡沫狂欢的老人,却真心劝他别买,因为这套房子30年前买入时,价格高达5500万日元,整整腰斩了一半。

山田瞬间沉默,他才25岁,还完35年房贷刚好60岁退休,到时候这套房子还能值多少钱,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而这就是日本年轻人每天都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年轻人不愿买房,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收入和就业的双重崩塌。很多人觉得房价连跌30年,年轻人本该轻松买房,可事实是房价跌了,收入跌得更狠,就业结构也彻底变了。1990年日本上班族年均收入467万日元,2020年只剩433万日元,跌幅7.3%,同期房价指数跌幅虽达45%,但稳定的就业才是买房的核心支撑。

泡沫经济时期,日本正规就业率超85%,年轻人进大企业就能享受终身雇佣、年功序列,收入稳步上涨,敢背负35年房贷,是因为坚信未来会越来越好。可到了令和一代,非正规就业率接近43%,合同工、临时工、兼职者占比极高,没有稳定收入、年终奖和退休金,甚至连贷款资格都没有。

数据显示,2020年日本35岁以下年轻人房贷通过率,比1990年低了近30个百分点,即便房贷利率再低,银行也不会给不稳定的从业者放款,很多年轻人不是不想买,而是根本没资格买。

即便有能力买房的年轻人,也主动选择了放弃,因为在他们眼里,房子早已失去了原本的价值。首先,房子不再是安全感的象征,反而成了人生最大的负债和风险。令和一代从小看着父辈在泡沫破裂后咬牙买房,随后房价连跌20年,父母为房贷节衣缩食,邻居因断供被收回房产,长辈到退休都还在还房贷,这样的成长经历,让他们根本无法认同“买房是人生必备投资”的观念。日本内阁府调查显示,1990年超70%的年轻人认为买房是好事,2020年这一比例直接跌到38%。

其次,年轻人对“家”的定义也彻底改变。泡沫一代追求带院子、种樱花树的独栋住宅,把房子视作家庭的核心,可令和一代的生活围绕便利店、网吧、咖啡馆和线上社交展开,家对他们而言只是睡觉的地方,没必要用35年的自由换取一张床。东京都的调查也印证了这一点,20至30岁的独居年轻人,平均每周仅在家做1.7次饭,连厨房都极少使用,自然不愿背负几十年的房贷。

除此之外,理性的经济账和生活灵活性,也让租房远比买房更划算。东京一套不错的单身公寓月租8万日元,年租96万日元,租40年总成本3840万日元;而同地段的房子售价3000万日元,算上税费、修缮金、管理费,40年总成本至少4500万日元,且40年后房龄超50年,几乎没有接盘侠。

同时,租房能让年轻人保持生活的灵活性,在东京上班就租东京,调去大阪可直接退租,换工作、换城市都毫无束缚,可买房会把自己牢牢绑定在一个地方35年。数据显示,东京圈30岁以下年轻人,平均每份工作仅干2.8年,买房对他们而言,就是锁死自己的人生。父辈因房贷不敢辞职、不敢换城市的无奈,令和一代看在眼里,索性直接退出了买房的游戏。

梳理日本三代人的人生轨迹,能清晰看到楼市带来的观念变迁:泡沫一代坚信房价永远上涨,被房子捆绑一生,年轻时狂欢、中年还债、老年面对资产贬值,最后转头劝年轻人别买房;失落一代踏入社会时泡沫已破,望房兴叹,好不容易凑够钱买房,却成了最后的接盘侠;令和一代目睹了祖辈的伤痛、父辈的苦楚,算清所有账目后,直接把买房从人生清单中剔除。

野村研究所预测,到2040年,日本40岁以下单身人口租房率将超80%,买房会成为少数人的选择,这不是任性,而是极度理性的决策。

当经济从增量转为存量,房价停止上涨、收入陷入停滞、未来预期彻底扭转,年轻人自然不愿再背负沉重的房贷。解读日本的楼市现状,并非简单类比国内市场,而是看清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每一代人的选择,都源于所处的时代环境和对未来的预期。

老一辈在增长周期里养成的习惯,我们在结构转型中面临的抉择,年轻一代会走出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观念的正常变迁,也是预期改变的必然结果。看清不同时代的选择逻辑,才能更清醒地规划人生,守住现金流,不被时代的周期轻易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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