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首相德韦弗写给冯德莱恩的信,核心意思可以概括为:欧盟现在日子不好过,主要缘由在中国,并且希望欧盟27国加大对华反制力度。它把欧洲当下的结构性困境,过度压缩成“对华出手”这一个按钮来解决,既不够专业,也很难称得上负责任。这套“欧洲吃亏论”在逻辑上并不契合现实,操作层面还容易把欧盟推向保护主义。
3月20日,比利时媒体披露信函内容,德韦弗把矛头对准中国,甚至认定中国在“摧毁欧盟经济”,并且鼓动成员国加强反制。3月23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办公室宣布,将在4月13日至15日访华。一个在欧盟内部推动“围上去”,另一个选择“走出去”保持接触与合作,这种反差本身就说明:欧盟内部对华路线并非一致,更不是铁板一块。
德韦弗的主要指控,是把中欧贸易逆差解释为所谓“低价倾销”。中欧贸易当中,中间品占比很高,零部件、原材料、半成品等大量存在。这类贸易并不是简单的“你卖我整车、我卖你机床”,而更像一条共同加工的链条——中国提供具备性价比的上游投入,欧洲企业在此基础上开展再加工、再集成,并且把产品推向全球市场。
欧洲企业在不少领域确实是借助进口中国零部件,来把综合成本压下来、把交付周期缩短、把产品竞争力维持住。欧洲自身的零部件体系当然不弱,但“贵”和“慢”同样是客观存在:劳动力成本偏高、能源价格波动明显、环保与合规成本刚性更强;如果把供应链全面再本土化,还需要重新进行一轮大规模投资。
中欧合作中常见一种情况:贸易顺差显示在中国,但获利点部分留在欧洲企业体系里。很多欧洲跨国公司在中国设厂,运用中国供应链,在中国市场销售高附加值产品,相关收益并不会以“贸易差额”的形式体现出来,而会以企业利润、股价、分红、专利费、品牌溢价等方式回流母公司或进入全球财务体系。
欧盟制造业的焦虑是真焦虑,但把矛盾集中甩给中国,更像是一种省力的政治叙事。欧洲地缘冲突冲击能源安全与价格体系,产业政策反复摇摆,监管规则层层叠加,资本风险偏好下行、投资意愿转弱。外部因素方面,美国的政策吸引力也不可忽视。《通胀削减法案》借助补贴与税收优惠,把企业和产能向北美拉动。
在这种背景下,强调“中国冲击”更像“替罪羊政治”的一种呈现:当执政压力上升时,把公众的不满引导到外部靶子上,是最容易开展的动员方式。但这种做法短期可能换来掌声,长期却可能形成真实账单:投资趋于谨慎、港口转口与供应链效率受阻、企业采购成本上升、通胀压力向终端传导,最终仍由欧洲产业与民生来承担。
比利时并不是中欧合作的“受害者”,反而在多个环节是受益方。中比经贸额持续增长,比利时也在中欧贸易中承担重要中转角色,安特卫普港的地位更是关键。电池、汽车等产品借助这里进入欧洲市场,带动的是港口吞吐、仓储物流、金融保险以及配套服务等一整条产业链的就业与收入。德韦弗长期在地方任职,不太可能不了解这套运转逻辑。
桑切斯宣布访华,释放的信号很清楚:不少欧盟国家并不愿意把对华关系简单推向对抗。过去一段时间里,德国、芬兰、爱尔兰等国领导人与中方保持接触,其核心诉求往往围绕“稳定预期”“扩大合作”。这并不是所谓“软”,而是产业、就业与供应链稳定在倒逼政治回到常识:供应链不是开关,关掉后不可能无痛重启。
对中国而言,重点同样在于把合作的门开得更稳、更可预期,让欧洲企业能够看到“继续合作的确定性”,同时在合理范围内去应对贸易摩擦,避免误解被放大为结构性对立。国际经贸从来不是慈善,而是互相成就;与其依赖口号,不如把对等、透明、可执行的规则真正落到操作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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