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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单依纯再次发文道歉,大概意思就是老师我错了,我赔偿,我再也不唱《李白》了。

单依纯粉丝搞得身心俱疲的李荣浩也回了一段话,大概意思是就这样吧,洗洗睡吧。

这件事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了。

在单依纯的两次道歉中,她始终坚持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自己未获授权。

但如果她知道未获授权,会不会坚持翻唱《李白》呢?我觉得大概率会。因为毕竟这首歌让她火出了圈,而且不唱这首歌她又能唱什么呢?

这才是单依纯最尴尬的地方,不翻唱歌曲,她可能就无歌可唱。

当一个拥有顶级唱功的年轻歌手,开演唱会却要靠翻唱来撑场面,这不是她个人的失败,而是整个华语乐坛“原创荒”的一个缩影。

翻唱本身并不是原罪。很多天王天后都翻唱过别人的作品,但那是在他们拥有足够多的个人代表作之后。

伍佰一开演唱会,就组织歌迷合唱陈淑桦的《梦醒时分》,腾格尔更是把翻唱搞成了“二创”,创飞所有原唱。但对于这二位来讲,翻唱谁的歌都算是给谁张脸了。

可到了单依纯这里,翻唱却成了“雪中送炭”。她不是不想唱自己的歌,而是自己的歌,听众不熟。

演唱会是要卖票的,如果唱一堆没人听过的原唱歌曲,观众会觉得不值;但如果翻唱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至少能保证现场气氛。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荒诞的画面:一个拥有天籁之音的年轻歌手,却不得不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把别人的歌当成主打曲。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单依纯这样的歌手,为什么没有属于自己的代表作?

答案其实很简单——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那个能够批量生产经典歌曲的唱片工业体系了。

回想上世纪90年代到新世纪初,那是华语乐坛的黄金时代。

那英、王菲、张惠妹、孙燕姿、梁静茹……她们大多也不是创作型歌手,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拥有大量的代表作。

因为那时候的唱片公司,有着成熟的创作人体系:李宗盛、林夕、姚谦、小虫、袁惟仁……这些顶级词曲作者,像是一个庞大的“歌曲供应商”,源源不断地为歌手提供优质作品。

那时候的唱片工业,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创作人写歌,制作人打磨,歌手演唱,公司推广,电台打榜,电视台播放MV,音像店售卖专辑。

每一环都紧密相扣,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业的人在做。一首歌从诞生到走红,是有路径可循的。

但这个系统,在互联网的冲击下,已经支离破碎了。

现在还有多少歌手会认认真真做一张专辑?还有多少唱片公司愿意花大价钱请顶级创作人为歌手量身打造歌曲?

貌似只有周杰伦仗着原创功力,顶着歌迷骂声还在吭哧吭哧的发专辑,拍MV……MV啊,多么古老的名词。

如今数字音乐平台的播放量成了唯一的衡量标准,短视频的15秒决定了歌曲的生死。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是没有好歌,而是好歌很难被听见。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音乐生态,对“纯歌手”越来越不友好。

在过去,歌手和创作人分工明确。歌手负责唱,创作人负责写,各司其职,各展所长。

但现在,唱作人成了主流,会写歌的歌手更容易出头。那些只会唱不会写的“纯歌手”,反而成了弱势群体——因为没有人给他们写歌了。

这不是说现在的创作人不如从前,而是创作人和歌手之间的连接断了。以前的创作人隶属于唱片公司,公司给歌手收歌,创作人有明确的创作对象。

过去,为我们挑选歌手和歌曲的是专业制作人,比如罗大佑、李宗盛,再比如高晓松、张亚东,他们用自己的审美塑造了我们的审美。

如今,音乐审美的逻辑变了。互联网去中心化让所有人都成为了评委。结果我们就只能听到抖音神曲。这并不是因为听众的品位变差了。听众的品位从来就没好过,只不过以前没机会表达自己。

那个时候我们痛恨权威,他们定义了我们应该看什么、听什么、读什么,吃什么……我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可如今,权威们失去了霸权,而我们也失去了审美。

单依纯凭借《李白》出圈,并非来自演唱本身,而是来自她画蛇添足的改编和诡异的台风,刚好迎合人们的猎奇心理。

于是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年那么多音乐选秀节目,诞生了一堆冠军,可这些冠军后来大多数都销声匿迹了。不是他们唱得不好,而是没有作品支撑。

单依纯已经是这批选秀歌手中发展得最好的一个了,她至少还有几首翻唱出圈的作品,至少还有人记得她。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面临着“无歌可唱”的窘境。

当然,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回到过去”上。唱片工业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互联网时代的音乐产业,需要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也许未来的“代表作”,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专辑主打歌,而是更适合短视频传播的片段式音乐。

也许未来的歌手,不再依赖公司收歌,而是自己参与创作,或者与独立音乐人深度合作。

也许未来的演唱会,不再以“唱自己的歌”为标准,而是以“提供好的现场体验”为目标。当然前提是你要搞定版权。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华语乐坛不能解决“有歌手无歌曲”的问题,那么单依纯的尴尬,就不会是个例,而会成为一代年轻歌手的集体困境。

而这个所谓的华语乐坛,基本上也就沦落为大型怀旧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