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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寻味》讲述了一个跨越近半个世纪的两岸亲情故事,从台湾眷村到北京胡同,跨越几代人,延展出两岸同胞的浓浓亲情。导演李宗熹认为,《寻味》像桥和轨道,通过这个戏,让两岸之间可以更简单地、更直接地彼此拥抱,成为一家人。4月3日,《寻味》2026年全国巡演在成都拉开帷幕。现将“京彩台湾”对李宗熹的独家专访内容摘编如下,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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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的哪一个家庭瞬间,促成了这段两岸半个多世纪的家族与时代故事被搬上舞台?

1949年,我奶奶从上海去了台湾,在那里生下了我父亲。父亲在台湾结婚,随后有了我。1987年两岸开放探亲后,父亲带着奶奶回到了上海,去了南通。后来我考大学时,父亲让我来上海读书,我便进入上海戏剧学院学习。毕业后回到台湾成立了剧团。十年后,我又来到北京,在这里工作。我属于第三代,我的哥哥在南通成家并有了孩子,是第四代。可以说,我们家承载了这四代人的经历与记忆。因此我常常觉得,创作者不一定是在“创造”,更多是在记录,记录生命中所看到、听到和感受到的一切。

当初找到我创作这部剧时,我想的就是把自己经历过、见证过的一切整理、沉淀,转化为一个故事,于是有了《寻味》。对我而言,这部作品的创作并不需要刻意用力,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地流淌,仿佛顺势而出。就像不断往杯子里注水,水自然会溢出来。这部作品就像溢出的水,是从生命经验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因此形成了《寻味》这个故事。某种意义上,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故事,也是志希哥的故事,更是许多台湾人的共同经历——从大陆到台湾,再从台湾回到大陆,许多人都有着相似的人生轨迹。

剧中反复出现“一碗牛肉面”这一意象,请问是怎么确定的?象征着什么?

过去台湾以务农为主,民间有不食牛肉的习惯,但台湾的牛肉面却格外有名。原因在于,1949年从大陆去到台湾的人思念故乡,想念家乡的味道,于是做起了眷村牛肉面。后来,这种味道发展为台湾牛肉面,又传到了大陆。

这碗牛肉面,其实承载的就是我们的味道。之所以把这部戏命名为《寻味》,因为1949 年之后,李金标再也找不到记忆中的味道了。他始终未曾放弃寻觅,辗转漂泊回到大陆后,终于再次尝到了当年的味道。牛肉面承载着过往的记忆,用它来表达这个故事,再恰当不过。同时,我本人也很擅长做菜,最拿手的就是牛肉面,因此在戏中选择牛肉面作为象征,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呈现。

这部剧由两岸艺术家联合创作,剧中您印象最深刻的“火花”是什么?

这部剧角色众多,从1949年李金标去到台湾,在眷村展开故事,到再次回到北京。但由于演员数量有限,很多北京演员需要饰演台湾人,很多台湾演员也要饰演北京人,彼此“互换”身份的过程十分有趣。通过扮演去了解一个人、一座城、一方土地,在持续的碰撞中产生火花,这种化学反应是无法预设的。许多藏在剧本之外的惊喜,往往只会在排练场中悄然发生。只有找到合适的演员,才能真正激发出这种火花,这也是排练最有魅力的地方。作为导演,能与一群艺术家共同工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次两岸团队携手合作、相互碰撞所呈现出的故事与演出,既有意思,也很有意义。

我始终记得其中一段戏:李金标因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记忆突然回到了1949年那艘开往台湾的船上。他觉得一旦到了台湾,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于是执意要跳河,哪怕游也要游回去。大家明知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却选择配合他演下去,告诉他船要返航了,不要跳。从某种精神和象征意义来说,也许无法让一个人真正回到过去,但可以让他在某一个瞬间“回家”。在那场戏中,街坊邻里一起帮助他回到1949年,找到家的味道。演出时,演员跟台下挥手,轻声问道:“我们回来了,你不欢迎我们吗?”台下观众纷纷挥手回应,可以看出大家多么欢迎,多么希望他们回来。写这段戏时正值春节,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剧本之中,这段情感也因此显得格外深刻。

《寻味》作为一部关于两岸文化交流的文艺作品,你认为这部剧对于促进两岸情感联结有着怎样的价值?

大家都是一家人,从这个想法出发,我们在作品中建构了一个“家”的概念。剧中并没有直接提到“两岸一家亲”这样的表述,也没有刻意强调“血浓于水”,但这种情感是可以被感受到的。因此我认为,两岸观众通过这个故事,能够更加理解彼此,产生情感上的靠近与联结。我相信,这部戏具备这样的力量。《寻味》最大的意义在于,看完之后,让两岸能够彼此拥抱。

话剧《寻味》即将在全国巡演,您最想对观众说些什么?对这部剧有哪些期许?

有一次话剧《寻味》在校园演出,这所学校有很多外地住校的学生,他们看完演出后,第一时间就给父母、家人打去了电话。有时候,戏本身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看完之后,你会去做什么。因此,我想对两岸的青年和观众说:走进剧场,看完这个故事,然后给家人打一个电话。这也是我最大的期许。

未来是否有计划继续深耕两岸题材?

未来还有两个重要的创作计划:一是将《寻味》改编拍摄成电影;二是正在创作一部新的两岸题材作品,名为《临时的槟榔树》,讲述高山族与老兵的故事。我认为,通过这些故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填补那40年的空白,就像把曾经的遗憾重新找回来。我也会持续致力于这样的创作。

采访者 | 亮晶

责编 | 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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