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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我刚躺下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请问是赵春燕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我坐起身,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我是南山派出所的民警,您大哥赵春生他们今晚在酒店聚众赌博被我们抓获了,麻烦您来所里交一下罚款。"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大哥今天过生日,应该在家吃饭啊。"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搞错,您大哥赵春生,四十四岁,身份证号码是……"民警把大哥的信息报了一遍,"您是他紧急联系人,赶紧过来处理吧。"

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抖。

今天是大嫂柳梅四十岁生日,上午大哥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这次生日宴都是亲戚,让我就别去了,免得我一个外嫁女回去尴尬。

我当时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也理解大哥的意思。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结婚后跟娘家来往确实少了。

可现在,生日宴变成了赌局?

我赶紧给大哥打电话,关机。再给大嫂打,也关机。

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换衣服往派出所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都是疑问:大哥他们怎么会去赌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开到派出所门口,我看到停车场停着好几辆豪车,心里更慌了。

走进派出所大厅,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大哥。

他低着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看到我进来,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春燕……"大哥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赵春生,你还有脸叫你妹妹?要不是你,我们能被抓进来?"

我转头一看,说话的是大嫂柳梅。

她此刻完全没了平时的光鲜亮丽,头发散乱,眼睛红肿,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大嫂,到底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道。

"怎么回事?你问你那好大哥!"柳梅冷笑一声,"说好的生日宴,结果把我们所有人都坑了!"

我看向大哥,他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这时,办案民警走了过来:"家属来了?罚款总共八万,交完就可以走了。"

"八万?"我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一共抓了十六个人,每人罚款五千,你大哥是组织者,罚两万。"民警翻开记录本,"钱准备好了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八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哪里能一下子拿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不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01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八万块罚款,我刷爆了信用卡才勉强凑够。大哥和大嫂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上车就走了。

我开车跟在他们后面,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刚才在派出所听到的情况。

根据民警的说法,今晚在金都大酒店的包厢里,大哥组织了一场赌局,参与的有十六个人,桌上现金超过三十万。

三十万!

我怎么也想不通,大哥一个在建材市场做小生意的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搞这种事?

车停在大哥家楼下,我跟着他们上楼。

一进门,大嫂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指着大哥的鼻子骂开了:"赵春生,你还是不是人?我生日你就这么给我庆祝的?"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大哥声音很小,完全没了平时的精气神。

"你没想到?你组织赌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大嫂越说越激动,"现在好了,八万块罚款,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大嫂,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你说清楚。"

大哥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今天柳梅生日,我本来就想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大哥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结果她表哥柳建业来了,非说吃完饭打几把麻将助助兴。"

"柳建业?"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紧。

柳建业我见过,是柳梅的堂哥,在市里开了家投资公司,据说很有钱。但这个人我一直觉得不太靠谱,说话油腔滑调的。

"对,就是他。"大哥狠狠地吸了口烟,"他说就玩玩,输赢不会太大。我想着都是亲戚,也就答应了。"

"你糊涂啊!"我忍不住打断他,"赌博是违法的,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大哥的声音里带着懊悔,"可是柳建业说了,包厢都订好了,他还请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都是大老板。我要是不答应,显得我小气。"

我听着就来气:"所以你就为了面子,把自己搭进去了?"

大哥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柳梅这时候插话了:"春燕,你别只怪你大哥。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我看向她。

柳梅咬了咬嘴唇:"柳建业说,今晚这几个老板都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手里有大项目。你大哥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以后生意不愁做。"

我愣住了。

原来不只是面子问题,还涉及到生意。

"那后来呢?怎么会被抓的?"我问。

大哥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打到一半,突然进来一帮警察,说接到举报,直接把我们都带走了。"

"举报?谁举报的?"

"谁知道!"大嫂忽然尖叫起来,"肯定是有人故意整我们!"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公王磊打来的。

"喂,老婆,怎么还没回来?"王磊的声音里带着困意。

"我在大哥家,今晚出了点事。"我简单说了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大哥也真是的,这种事都敢碰。八万块罚款你都垫上了?"

"嗯,等明天大哥还我。"

"行吧,你早点回来。"王磊挂了电话。

我看着大哥大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哥,你们手头有八万块吗?"

大哥和大嫂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心里一沉:"没有?"

"最近生意不太好做……"大哥支支吾吾的。

"赵春生!"柳梅忽然站起来,"你跟我进来!"

说完她就往卧室走,大哥赶紧跟了进去。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争吵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大哥比我大十二岁,从小对我很好。父母去世后,是大哥供我上的大学。虽然结婚后我跟娘家来往少了,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荒唐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卧室门开了。

柳梅红着眼眶走出来,声音哽咽:"春燕,这八万块,我们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们几天?"

"多久能还?"我问。

大哥从卧室里走出来:"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柳建业说了,这次虽然出了事,但那几个老板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愿意跟我合作。等项目启动了,别说八万,八十万都不是问题。"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柳建业,又是柳建业。

"大哥,你还相信柳建业?"我忍不住说,"今晚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起的头!"

"春燕,你不懂。"大哥摆摆手,"柳建业在生意场上有路子,我跟着他干,准没错。"

我看着大哥眼里的执念,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行,半个月就半个月。"我站起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钱要是还不上,咱们就得按规矩办。"

大哥连连点头:"一定还,一定还!"

我拿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和大嫂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我叹了口气,开门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今晚这场赌局,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王磊叫醒了。

"老婆,你大哥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了。"王磊把手机递给我。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来,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刚要回拨,大哥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春燕,你快过来一趟,出事了!"大哥的声音急促,还带着哭腔。

我一下子清醒了:"又怎么了?"

"柳梅不见了!昨晚我们吵了一架,今早起来她就不在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心里一紧:"你先别急,她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

"不是!"大哥的声音都变了,"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首饰、存折、房产证,全没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赶紧穿衣服。王磊在旁边皱着眉头:"你大哥家这是怎么了?一天一个事儿。"

"我也不知道,去了再说。"

赶到大哥家,门是开着的。我走进去,看到大哥正在翻箱倒柜。

整个家里一片狼藉,柜子抽屉全都打开了,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大哥,你冷静点。"我按住他的肩膀。

大哥转过身,我看到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完全不是昨晚那个样子。

"春燕,柳梅真的走了。"大哥声音沙哑,"她连件换洗衣服都没给我留。"

我环顾四周,确实所有属于女人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有没有给你留字条或者发信息?"我问。

大哥摇摇头,掏出手机给我看。

柳梅的微信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显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电话更是直接关机。

"大哥,你们昨晚到底吵什么了?"

大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吵成那样了。她一直说我没本事,害她在亲戚面前丢脸。我说等柳建业的项目做成了,咱们就能翻身。结果她就笑我,说我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这话什么意思?"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大哥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懂。她还说,柳建业根本就没安好心,整个赌局都是个局。"

"局?什么局?"

"我问她,她不说,就是哭。后来我火了,说她既然觉得我没本事,干脆就离婚算了。"大哥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我就是气话,谁知道她当真了……"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柳梅的话,大哥的反应,还有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举报,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方向。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柳建业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大哥犹豫了一下:"他说是市政工程,需要大批建材。我要是能接下这单,至少能赚五十万。"

"他要你投资多少?"

"三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哪来的三十万?"

大哥支支吾吾:"我本来想用这次赌局赢的钱……"

我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昨晚那场赌局规模那么大,原来大哥是想用赌博的方式快速筹钱。

"大哥,你糊涂啊!"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赌博哪有稳赢的?万一输了呢?"

"柳建业说了,那几个老板都是他的人,会让着我……"

"你还真信他?"我气得想笑,"大哥你好好想想,如果柳建业真想帮你,为什么要设赌局?直接借你钱不就行了?"

大哥愣住了。

我继续说:"还有,昨晚那个举报,来得那么及时,你不觉得奇怪吗?"

大哥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请问是赵春燕女士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是,您哪位?"

"我是柳梅的闺蜜张雅琴,柳梅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心里一跳:"柳梅在你那儿?她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挺好的,就是不想见赵春生。她让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儿水很深,让你也小心点,别被拖下水。"

"什么意思?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说,柳建业这个人不简单,那个所谓的项目根本就是骗局。昨晚的赌局也是他故意设的套。"张雅琴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的她不方便说,总之让你劝劝你大哥,离柳建业远点。"

"那她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张雅琴犹豫了,"柳梅说她需要静一静,暂时不想回去。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让我转告你。"

"什么事?"

"她说,她那个表哥柳建业,最近在到处借钱,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昨晚那场赌局,可能就是他用来还债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果柳梅说的是真的,那昨晚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柳建业组织赌局不是为了帮大哥,而是为了自己还债。而那个"项目",很可能也是他编出来骗钱的。

"张雅琴,麻烦你转告柳梅,让她一定要保重。还有,如果她知道什么内情,请她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她的。"

挂了电话,我看向大哥。

他已经听到了我和张雅琴的对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面如死灰。

"春燕,我是不是被骗了?"大哥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大哥,柳建业有没有让你签什么文件?或者给你什么协议?"

大哥愣了一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冲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份文件出来,手都在抖。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投资协议书。

协议写得很详细,大哥作为乙方,要投资三十万元到柳建业的公司,项目周期三个月,保底收益百分之五十。

看起来很正规,但我注意到几个细节。

首先,协议上盖的公章是"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我查了下工商信息,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了。

其次,协议里有一条补充条款,用很小的字写着:如乙方违约或中途退出,需赔偿甲方投资额两倍的违约金。

这哪是投资协议,分明就是陷阱!

"大哥,你签这个协议了吗?"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大哥点点头:"昨天下午签的,柳建业说越早签越早入场,收益越高。"

"那钱呢?你给他转账了吗?"

"还没有。"大哥说,"柳建业说让我今天把钱准备好,他下午过来拿。"

我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大哥,这个协议有问题,你千万别给他钱。"我把协议上的问题指给他看。

大哥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柳建业……他真的骗我?"大哥喃喃自语,"可他是柳梅的表哥啊……"

我正要说话,门铃忽然响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柳建业。

03

柳建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哎呀,春燕也在啊?"他热情地走进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春生,昨晚的事儿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出那种事。"

大哥站在那儿,脸色阴沉,没说话。

柳建业似乎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跟那几位老板解释清楚了,他们都表示理解。项目还是照常进行,你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行。"

"柳建业。"我开口了,"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柳建业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当然可以,春燕你说。"

"这份协议上盖的章,是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对吗?"我拿起那份协议。

"对啊,那是我的公司。"

"可是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注销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用一个已经注销的公司签协议,这是什么意思?"

柳建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哦,那个啊,是我们正在重组,工商信息还没更新。春燕你也知道,现在办这些手续都很慢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昨晚那场赌局,是不是你故意组织的?"

"春燕,你这话什么意思?"柳建业的脸色变了,"昨晚是我提议打麻将不假,但谁知道会被举报?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我提高了声音,"柳建业,你敢说昨晚那些所谓的'老板'不是你找来的托儿?你敢说那场举报不是你安排的?"

"你胡说!"柳建业猛地站起来,"赵春燕,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拿出手机,"你要不要听听柳梅怎么说的?"

柳建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柳梅……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说你在到处借钱,说你遇到了麻烦,说昨晚的赌局是你用来还债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柳建业,你还要继续演吗?"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建业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行,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装了。"柳建业坐回沙发,点了根烟,"没错,我是缺钱,我是想从春生这儿借点钱周转。但那个项目是真的!只要春生投资,三个月后绝对能赚钱!"

"真的?"大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吓人,"柳建业,你用注销的公司签协议,这叫真的?"

"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大哥冷笑,"那昨晚的赌局呢?那也是意外?"

柳建业沉默了。

"柳建业,我问你。"大哥一步步走向他,"昨晚那个举报,是不是你报的?"

"我……"

"你说!"大哥突然抓住柳建业的领子,"昨晚那些人是不是你找来的托儿?你是不是想让我输钱,然后逼我把房子抵押给你?"

柳建业被大哥的气势吓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柳梅说的都是真的。

昨晚那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柳建业组织这个局,目的就是让大哥输钱,然后以"投资"的名义把钱骗走。如果大哥没钱,就逼他抵押房子。

而那个举报,很可能也是柳建业安排的。

为的就是让大哥陷入困境,更容易被他控制。

"赵春生,你听我解释……"柳建业试图挣脱。

"解释?你还想怎么解释?"大哥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柳建业,你太让我失望了。柳梅是你表妹,我是你妹夫,你怎么下得去手?"

柳建业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春生,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高利贷,他们天天逼我还钱,再不还就要砍我的手。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就来骗我?"大哥的声音里带着痛苦,"柳建业,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傻子!"

"我……对不起……"柳建业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愧疚。

"对不起有用吗?"我冷冷地说,"柳建业,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我大哥的一生?"

柳建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柳建业,找到你了。"为首的男人冷笑着说,"你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柳建业看到他们,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张哥,再给我几天时间,我马上就能凑到钱……"

"几天时间?"那个叫张哥的男人冷笑,"柳建业,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

他没说完,但那个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我和大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建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张哥,我真的马上就有钱了,这位赵老板准备投资我三十万,等他把钱给我,我立刻还你们!"

什么?

他居然还想拉大哥下水?

"柳建业,你……"大哥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张哥看向大哥,眼睛一亮:"哦?这位就是赵老板?"

他走到大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赵老板,柳建业欠我们二十万,你既然要投资他,不如先帮他把债还了?"

"我不认识他,也不会给他钱。"大哥冷冷地说。

张哥的脸色沉了下来:"赵老板,这可由不得你。柳建业说了,你们是亲戚,你已经答应投资他了。"

"我没有!"大哥提高了声音,"这个协议我不会签!"

"是吗?"张哥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那这个是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心里一沉。

这是另一份投资协议,上面赫然有大哥的签名和指印。

协议内容跟之前那份差不多,但投资金额变成了五十万。

"这……这不可能!"大哥抢过协议,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我签的!"

"不是你签的?"张哥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那这个呢?"

视频里,正是昨天下午,大哥在某个办公室里签协议的画面。

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确实能看出是大哥。

"这……"大哥愣住了,"我签的是三十万的协议,不是五十万!"

"赵老板,你看清楚。"张哥指着协议上的金额,"这上面写的就是五十万,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签名和指印。"

我仔细看了看那份协议,发现了问题。

协议上的金额,明显是被改过的。原本的"三十万"被涂改成了"五十万",但因为手法很高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伪造的!"我指出了问题,"这个金额明显被改过!"

"伪造?"张哥冷笑,"赵小姐,你可不能胡说。这份协议可是经过公证的,具有法律效力。"

"公证?"我愣了一下。

张哥拿出另一份文件,确实是公证书。

但公证书上显示的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也就是说,这份伪造的协议,是在今天早上才做的公证。

"你们……"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分明就是个连环套。

柳建业先骗大哥签了三十万的协议,然后这帮人把金额改成五十万,再去做公证。

现在,大哥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赵老板,事实摆在这儿,你是认还是不认?"张哥冷冷地问。

大哥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都懵了。

我知道必须想办法,否则大哥真的要被他们毁了。

"等等。"我开口道,"这份协议就算是真的,也不代表我大哥现在就得还钱。协议上写的投资周期是三个月,现在连一天都没到,你们凭什么要钱?"

张哥看了我一眼,冷笑:"赵小姐说得对,按照协议,确实还不到还款时间。不过……"

他话锋一转:"柳建业欠我们的是高利贷,按照规矩,如果他还不上,就要用别的东西来抵。现在柳建业把这份协议抵押给我们了,也就是说,赵老板欠的是我们的钱。"

"这不合法!"我据理力争,"高利贷本来就是违法的,你们这种行为更是敲诈勒索!"

"违法?敲诈勒索?"张哥笑了,"赵小姐,你要是觉得违法,可以去报警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威胁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这种人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报警。

报警的话,大哥昨晚的赌博记录会被翻出来,那个改过的协议也说不清楚,搞不好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张哥,你们想怎么样?"大哥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绝望。

"很简单。"张哥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赵老板,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把房子抵押给我们,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我接过文件一看,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

合同规定,大哥要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抵押给他们,抵押期限三个月,利息高得吓人。

如果三个月后还不上钱,房子就归他们所有。

"不行!"我立刻拒绝,"这套房子是我大哥唯一的住处,不能抵押!"

"那就把钱还了。"张哥冷冷地说,"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大哥看着那份合同,双手颤抖。

我知道他在犹豫。

五十万,他根本拿不出来。但如果不签这份合同,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千万别签!"我抓住大哥的手,"签了这个,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大哥看着我,眼里全是无助,"春燕,我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磊打来的。

"老婆,你在哪儿?我有事跟你说。"

"我在大哥家,怎么了?"

"我刚才碰到一个朋友,他是律师。我把你大哥的事跟他说了一下,他说那份协议有问题,让我把协议拍照发给他看看。"

我眼睛一亮。

"好,我马上发给你。"

我快速把那份协议拍了照,发给王磊。

过了大概两分钟,王磊回复了:"我朋友说了,这份协议有重大瑕疵,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而且公证书也有问题,很可能是伪造的。他说你们千万别签任何东西,也别给钱,他马上过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

"大哥,别签。"我小声对大哥说,"律师马上就到,这份协议有问题。"

大哥听了,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张哥,这份合同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我对那个男人说。

"考虑?"张哥冷笑,"没什么好考虑的,要么签字,要么还钱,你们选一个。"

"我们选第三个。"我冷冷地说,"报警。"

张哥的脸色变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掏出手机,"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现在就报警。"

"行啊,报啊。"张哥忽然笑了,"不过你确定要报警吗?你大哥昨晚赌博被抓的事儿,还想再来一次?"

我的手僵住了。

他们果然抓住了这个软肋。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王磊和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

"春燕,这是我朋友,陈律师。"王磊介绍道。

陈律师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很快就明白了。

"你们是哪个公司的?"陈律师直接问张哥。

"关你什么事?"张哥不耐烦地说。

"我是赵先生的律师。"陈律师不卑不亢,"你们手里的那份协议和公证书,都是伪造的,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如果你们继续威胁我的当事人,我会立即报警,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张哥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会有律师介入。

"伪造?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陈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柳建业的公司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根本不存在。用不存在的公司签的协议,自然无效。"

"再者,你们手里那份协议上的金额明显被篡改过,这是伪造私文书,是刑事犯罪。"

"还有,那份公证书也有问题。我刚才查过了,公证处根本没有今天这个时间段的公证记录。也就是说,这份公证书也是假的。"

陈律师说完,看向张哥:"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张哥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看了看陈律师,又看了看我们,最后冷笑一声:"行,算你们狠。"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柳建业一眼:"柳建业,你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柳建业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大哥站在那儿,眼里还残留着惊恐。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三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04

陈律师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大哥、王磊,还有柳建业。

柳建业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柳建业。"大哥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你给我滚。"

柳建业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春生,我……"

"滚!"大哥吼了出来,"我不想再看到你!"

柳建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春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滚!"

柳建业打开门跑了出去。

房门关上,大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大哥。"我走过去,"你没事吧?"

大哥摇摇头,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哭了起来。

"春燕,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大哥哽咽着说,"被自己的表哥骗,差点连房子都保不住……"

我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王磊也坐了过来:"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别想太多了。"

"过去了吗?"大哥苦笑,"柳梅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她带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大嫂不会不回来的。"我说,"等她气消了,肯定会回来的。"

"不会了。"大哥摇摇头,"她走之前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春燕,你不知道,昨晚她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

大哥又哭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大哥这么脆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从小到大,大哥在我眼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父母去世后,是他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可现在,这个曾经无所不能的大哥,却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你还有我呢。"我握住他的手,"咱们是亲兄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大哥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春燕,昨天的八万块……我可能短时间内还不上了。"

"没事,你慢慢还。"我说,"身体最重要,你别想太多了。"

王磊这时开口了:"大哥,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大哥叹了口气:"不好做。建材市场竞争太激烈了,我那个小店,一个月也就赚个万把块钱。"

"那你怎么会想到去投资柳建业那个项目?"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给柳梅一个好生活。她跟着我这么多年,没享过什么福。这次她过四十岁生日,我就想着,如果能抓住这个项目,赚一笔大的,以后就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说到这里,大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柳建业骗我,柳梅也离开了我。春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心里一阵酸楚。

大哥这辈子,为家庭付出了太多。

父母去世后,他本可以去大城市发展,但为了照顾我,他选择留在小地方做小生意。

结婚后,为了让大嫂过上好日子,他起早贪黑地工作,从来没有怨言。

可现在,他得到的却是背叛和离弃。

"大哥,你没做错。"我说,"错的是那些骗你、利用你的人。"

"可柳梅说我没本事,她说得对啊……"大哥自嘲地笑了笑,"我确实没本事,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

"大哥!"我提高了声音,"你不要这么说自己!柳梅会走,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大哥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又是张雅琴打来的。

"春燕,柳梅想跟你说话。"

我心里一紧,赶紧接通。

"春燕……"电话那头传来柳梅的声音,她似乎哭过,声音沙哑。

"大嫂,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柳梅顿了顿,"我听雅琴说,今天柳建业那帮人去你们家了?"

"嗯,不过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柳梅松了口气,"春燕,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说。"

"关于柳建业这个人,你们一定要小心。"柳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只是欠了高利贷那么简单,他还卷入了一些……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什么危险的事情?"

柳梅犹豫了一下:"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你一定要让春生离他远点,越远越好。还有,那个项目是假的,千万别信他的话。"

"大嫂,你知道些什么?"我追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对不起,我不能说。"柳梅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春燕,我只能告诉你,柳建业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些人很危险,如果春生跟柳建业扯上关系,也会被连累。"

我心里一沉。

"大嫂,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回去了。"柳梅终于说,"春燕,你跟春生说一声,让他……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大嫂,你不能这样!"我急了,"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春燕,你不懂。"柳梅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留下来,只会害了他。"

"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柳梅没有回答,而是说:"春燕,家里那些首饰和存折,我都会还给春生的。还有,你替我转告他,这些年,辛苦他了。"

"大嫂……"

"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地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柳梅的话,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说柳建业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说她留下来会害了大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燕,柳梅说什么了?"大哥急切地问。

我看着大哥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把柳梅的话告诉他。

最后,我还是决定说实话。

听完柳梅的话,大哥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说……她留下来会害了我?"大哥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大嫂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王磊这时开口了:"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柳建业欠高利贷,组织赌局,伪造协议,这一系列操作,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你的意思是?"我看向王磊。

"我怀疑,柳建业可能卷入了某个犯罪团伙。"王磊分析道,"今天来的那几个人,明显不是一般的讨债人。他们有组织,有预谋,手段也很专业。"

"而且,他们手里那份伪造的协议和公证书,制作得相当精良。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那我大哥会不会有危险?"我担心地问。

"现在还不好说。"王磊说,"但我建议,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小心点,尽量别跟柳建业有任何接触。"

大哥听着我们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春燕,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大哥愧疚地说。

"大哥,你别这么说。"我握住他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

大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

我知道,大哥心里有多难受。

短短两天时间,他失去了太多。

老婆走了,钱被骗了,还差点连房子都保不住。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还卷入了某个危险的漩涡。

"大哥,你今晚就住我家吧。"我说,"这里暂时别住了。"

大哥点点头,没有反对。

我和王磊帮大哥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准备离开。

就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谁?"大哥问道。

"赵先生,我是物业的。"

听到是物业,我们才松了口气。

大哥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年轻人。

"赵先生,有人给您送了一个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快递?"大哥愣了一下,"我没买东西啊。"

"不知道,反正写的是您的名字。"物业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大哥接过来,签了字。

物业走后,大哥打开了那个纸袋。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大哥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凑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照片上,是大哥的儿子赵小宇。

小宇今年十岁,正在读小学四年级。平时跟着奶奶住,也就是跟着大哥的婆婆住。

照片里,小宇正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看起来是偷拍的。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赵春生,识相的话,就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小宇……"大哥抓着照片,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们……他们怎么能……"

05

我立刻拨通了大哥婆婆的电话。

"喂,妈,小宇现在在哪儿?"大哥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宇啊,在写作业呢,怎么了?"婆婆的声音很正常。

"妈,您现在马上去看看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家!"

"春生,你这是怎么了?孩子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妈,您别问了,快去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接着是婆婆的声音:"小宇,你爸找你。"

"爸?"小宇的声音传来,清脆稚嫩。

听到儿子的声音,大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

"小宇,你今天放学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跟着你?"大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没有啊,爸,你怎么了?"

"没事,爸就是想你了。小宇,这几天放学后,让奶奶去接你,别自己走,知道吗?"

"好的,爸爸。"

挂了电话,大哥看着手里的照片,眼里满是恐惧。

"他们……他们居然盯上了小宇……"大哥的声音在颤抖,"春燕,我该怎么办?"

我也慌了。

这帮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他们不仅要钱,还用孩子来威胁。

"我们报警!"我说,"这是绑架威胁,必须报警!"

"不行!"大哥抓住我的手,"春燕,你忘了吗?我昨晚才因为赌博被抓,现在再报警,万一他们真的对小宇下手怎么办?"

王磊这时开口了:"大哥说得对,这种事暂时不能报警。这帮人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恃无恐。如果报警,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难道就这么等着?"

"先确保孩子的安全。"王磊说,"我有个朋友是做安保的,我让他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小宇。"

"好,快!"大哥急切地说。

王磊立刻打电话安排。

我看着照片背面那行血红的字,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大哥的手机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大哥接起来,开了免提。

"赵春生,照片收到了吧?"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声音经过了处理,听起来很诡异。

"你们想怎么样?"大哥咬牙说。

"很简单,柳建业欠我们的钱,你来还。"

"凭什么?那是他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那个声音冷笑,"赵春生,别装傻。柳建业告诉我们,你手里有一笔钱,是准备投资项目用的。"

"我没有!"

"没有?"那个声音忽然提高,"赵春生,别跟我玩这套。我们知道你有钱,你要是不想你儿子出事,就把钱交出来。"

"我真的没有!"大哥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有啊……"那个声音拖长了,"那你儿子赵小宇,每天下午三点半放学,走西边那条小路回家,对吧?"

大哥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们敢!"

"我们敢不敢,你可以试试。"那个声音冷冷地说,"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五十万。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记住,别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哥整个人都在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五十万……我哪来的五十万……"大哥喃喃自语。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昨天那份被篡改的协议上,金额就是五十万。

这帮人是想用这份假协议,逼大哥就范。

可大哥根本没有五十万,他连八万都拿不出来。

"春燕,我该怎么办?"大哥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我没有五十万,可他们要是对小宇下手……"

我心里也乱成一团。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人命!

"大哥,你先冷静。"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能解决的。"

"什么办法?"大哥苦笑,"我把房子卖了,也凑不齐五十万。"

王磊这时说道:"我这边能凑二十万,再加上春燕那边……"

"不行!"我打断他,"我们不能给他们钱!"

"可是小宇……"

"正因为是为了小宇,我们才不能给!"我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给了这五十万,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王磊反应过来了,"他们会提出更多要求。"

"对!"我说,"这帮人就是职业讨债团伙,他们的目的就是榨干被害人的所有价值。今天是五十万,明天可能就是一百万。"

"那你说怎么办?"大哥急了。

我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我问你,柳建业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被那帮人吓跑后,就不见了。"

"我们必须找到他。"我说,"这件事的关键在柳建业身上。他欠的债,他到底卷入了什么事,只有他知道。"

"可是怎么找?他手机关机,人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柳梅。"我说,"柳梅一定知道柳建业在哪儿。"

我立刻给张雅琴打电话。

"雅琴,麻烦你让柳梅接电话,很急!"

过了一会儿,柳梅的声音传来:"春燕,怎么了?"

"大嫂,他们威胁小宇了!"我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现在必须找到柳建业,只有他能解决这件事。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大嫂,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现在小宇有危险!他才十岁啊!"我几乎是哀求了。

"我……"柳梅的声音在颤抖,"春燕,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柳建业欠的不只是高利贷,他还卷入了一个……一个很恐怖的组织。"

"什么组织?"

"我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有危险。"柳梅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春燕,你们快带着小宇离开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离开?"我愣住了,"大嫂,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柳梅哽咽起来,"春燕,你就当我求你了,快带小宇走!"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柳梅的话,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她说柳建业卷入了一个"恐怖的组织",还让我们快逃。

这到底是什么组织,能把一个人吓成这样?

"春燕,柳梅说什么了?"大哥急切地问。

我把柳梅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大哥整个人都呆住了。

"恐怖的组织……"大哥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组织?"

就在这时,王磊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做安保的朋友打来的。

"王哥,我安排人去了赵先生说的地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里根本没有孩子,也没有老人。邻居说,老太太一早就带着孙子出门了,说是要去外地走亲戚。"

我和王磊、大哥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大哥立刻给婆婆打电话,关机。

再给小宇打,也关机。

"他们……他们已经把小宇带走了……"大哥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不对!"我忽然想到,"大哥,你婆婆为什么要带小宇走?谁通知她的?"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柳梅!一定是柳梅!"

"对!"我说,"柳梅知道危险,所以提前让你婆婆带小宇离开了!"

"那现在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但至少小宇是安全的。"我松了口气,"柳梅虽然离开了,但她还是在保护小宇。"

大哥听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柳梅……"

我看着大哥,心里五味杂陈。

柳梅表面上是抛弃了大哥,但实际上,她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这个家。

她知道危险,所以选择离开。

她知道会有人对小宇下手,所以提前安排婆婆带孩子走。

她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大哥,现在小宇安全了,我们可以安心对付那帮人了。"我说。

"可是……他们要五十万……"

"我有办法。"我深吸一口气,"大哥,你相信我吗?"

大哥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好,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我说,"首先,我们要让那帮人以为我们会给钱。"

"什么意思?"

"稳住他们。"我说,"大哥你给他们回电话,就说你愿意还钱,但需要时间筹钱。"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柳建业。"我冷静地说,"这件事的关键在他身上。只有找到他,弄清楚他到底卷入了什么,我们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可是柳建业躲起来了,我们怎么找?"

我想了想,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挂了电话,我看向大哥和王磊。

"陈律师有办法查到柳建业最近的行踪。"我说,"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大哥看着我,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以为这场噩梦即将结束。

但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06

第二天一早,陈律师的电话就来了。

"春燕,我查到柳建业的行踪了。"

我立刻坐起来:"他在哪儿?"

"昨晚十一点,他在城东的一家快捷酒店用身份证登记入住,现在应该还在那儿。"陈律师顿了顿,"不过,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柳建业名下有三家公司,全部在半年内注销。注销前,这三家公司都接到过法院的传票,涉及合同诈骗。"

我心里一沉。

"诈骗金额有多少?"

"加起来超过五百万。"陈律师说,"春燕,这个柳建业不简单,他很可能是个惯犯。"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大哥和王磊。

"五百万……"大哥喃喃自语,"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走,我们去找他。"我站起来,"今天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开车到城东那家快捷酒店,已经是早上九点。

酒店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我走过去亮出身份证。

"你好,我找一个人,姓柳,昨晚入住的。"

"对不起女士,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我拿出手机,给前台看了柳建业的照片:"这是我表哥,他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家里有急事。"

前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照片:"他住在308,不过早上七点多就退房走了。"

"走了?"我心里一紧,"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正要追问,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赵春燕?"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柳建业。

"柳建业!你在哪儿?"

"我现在在郊外的一个地方。"柳建业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春燕,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受伤了。"

"受伤?"我一愣,"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柳建业报了个地址,"春燕,我求你了,快来。"

我看了看大哥和王磊,犹豫了一下。

"好,我马上过去。但是柳建业,这次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我会的,我全都说。"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大哥和王磊。

"会不会是个陷阱?"王磊担心地说。

"有可能。"我说,"所以我们要小心。王磊,你去开车,大哥你给陈律师打电话,让他随时准备帮我们。"

按照柳建业给的地址,我们开车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这里很偏僻,四周都是荒地,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春燕,我有点不安。"大哥说,"这地方太偏了,万一有危险……"

"没事,我们小心点。"

我们下了车,走进废弃的工厂。

厂房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的玻璃和锈迹斑斑的机器。

"柳建业!"我喊了一声。

"春燕……我在这儿……"

循着声音,我们找到了柳建业。

他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

"柳建业!"大哥冲过去,"你怎么了?"

"我……我被他们打了……"柳建业虚弱地说,"春生,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到底怎么回事?"我蹲下来,"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

柳建业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

"因为……因为我骗了他们。"

"什么意思?"

柳建业苦笑:"我本来想用你大哥的钱还债,结果赌局被举报了,我一分钱都没拿到。那帮人以为我吞了钱,昨晚把我抓来打了一顿。"

"那现在呢?"

"现在……"柳建业看着我们,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让我三天内还钱,否则就杀了我。"

"五十万?"

"不是。"柳建业摇摇头,"是两百万。"

我和大哥都愣住了。

"两百万?"

"对。"柳建业说,"我欠他们的本来就不止二十万,加上利息,现在已经滚到两百万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吗?欠这么多钱你怎么还得起?"

"我也不想的……"柳建业眼泪流了下来,"当初我做生意亏了本,没办法才去借高利贷。谁知道越陷越深,现在根本还不起了。"

"所以你就想骗我大哥的钱?"

柳建业低下头,没说话。

大哥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柳建业,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不起……"柳建业哽咽起来,"春生,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看着柳建业,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看到他现在这副惨样,我还是有些心软。

"柳建业,我问你,那个威胁我们的组织到底是什么?"

柳建业抬起头,眼里闪过恐惧:"你们真的想知道?"

"说!"

柳建业深吸一口气:"他们……他们是一个专门做非法讨债的团伙。老大叫张志强,手下有几十号人,专门帮人要账。"

"就这些?"我皱眉,"就是个讨债团伙?"

"不只是这样。"柳建业压低声音,"我听说,张志强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他们不只是要债,还涉及很多……很多违法的事情。"

"什么违法的事情?"

柳建业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过,有人因为还不起钱,被他们强迫去做一些……一些犯法的事。"

"比如?"

"贩……贩卖违禁品,还有……拐卖……"

柳建业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柳建业脸色大变,"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大哥家见过的张哥。

"柳建业,你还真能躲啊。"张哥冷笑着走过来,"还叫了帮手?"

"张哥,我……"

"闭嘴!"张哥一脚踹在柳建业身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钱,你倒好,躲在这儿装可怜。"

"张哥,不是这样的,我……"

"少废话!"张哥看向我们,"赵春生,赵春燕,你们两个也在啊。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挡在大哥前面。

"干什么?"张哥笑了,"当然是要钱。柳建业欠我们两百万,你大哥签了五十万的协议。加起来两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那是假协议,不算数!"

"算不算数不是你说了算。"张哥拿出一份文件,"这上面有你大哥的签名和指印,还有公证书。你说不算数,法院会怎么判?"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一沉。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如果真的对簿公堂,大哥很难说清楚。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张哥笑了,"赵小姐,你可以去报警啊。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大哥昨晚才因为赌博被抓,你确定还要报警吗?"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

"还有,你们不是很关心赵小宇小朋友吗?"张哥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赵小宇和大哥婆婆正在一个火车站候车。

"你们……"大哥的脸色煞白,"你们跟踪他们?"

"跟踪?"张哥笑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乖乖还钱,我保证小朋友不会出事。"

"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大哥冲上去,被旁边两个黑衣人拦住。

"春生!"我赶紧拉住大哥,"冷静!"

张哥看着我们挣扎的样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多少?"

"两百五十万,三天内。"张哥伸出三根手指,"记住,是三天,不是四天。过了时间,利息会继续滚。"

"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那不是我的问题。"张哥冷冷地说,"卖房子,借钱,怎么凑是你们的事。反正三天后,我要看到钱。"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别想着报警。你们要是敢报警,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07

张志强他们走后,废弃工厂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和受伤的柳建业。

我扶起大哥,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春燕,怎么办……两百五十万……"大哥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先回去再说。"我看向柳建业,"你能走吗?"

柳建业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回到市区,我们先把柳建业送到了一家小诊所。

医生检查后说,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

处理完伤口,我们回到了我家。

王磊已经在家里等着,看到我们的样子,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怎么样?"

我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王磊沉默了很久。

"两百五十万……"他喃喃自语,"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坐在沙发上,"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

"什么办法?"大哥看着我,"春燕,咱们真的要给他们钱吗?"

"不能给。"我斩钉截铁地说,"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种人就是无底洞。"

"可是小宇……"

"小宇那边我已经想好了。"我拿出手机,"我联系柳梅,让她把小宇他们送得更远一点,最好出省。"

"那我们呢?"

我看向柳建业:"关键在他身上。"

柳建业正靠在沙发上,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春燕,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张志强的所有底细都告诉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组织架构,成员名单,违法证据,全部都要。"

"这……"柳建业脸色一变,"春燕,这太危险了。张志强那个人心狠手辣,如果让他知道我出卖他……"

"你现在还有选择吗?"我冷冷地说,"柳建业,你欠他们两百万还不起,我大哥也被你拖下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张志强这个团伙连根拔起。"

"可是……报警的话,我也会被抓的。"

"你觉得不报警你就能活命?"我反问,"张志强会放过你吗?"

柳建业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好,我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柳建业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张志强团伙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张志强,四十二岁,表面上经营着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实际上是个职业讨债团伙的头目。

他手下有三十多人,分成几个小组,专门帮人追债。

但他们的手段很特殊——不是单纯的暴力讨债,而是通过设局、诈骗、威胁等方式,让欠债人不断加码,最后榨干所有价值。

"他们最常用的手法就是伪造协议。"柳建业说,"先让人签一个小额协议,然后通过各种手段篡改金额,再去做假公证。"

"然后呢?"

"然后就拿着这些协议去法院起诉,或者直接威胁。"柳建业苦笑,"很多人因为怕事,就会乖乖还钱。"

"如果不还呢?"

"不还的话……"柳建业压低声音,"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逼你。威胁家人,跟踪骚扰,甚至绑架。"

我听着,心里越来越冷。

这哪是讨债,分明就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你说张志强背后还有靠山,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柳建业说,"但我听他们聊天时提到过,说张哥认识很多道上的人,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当官的。"柳建业小声说,"我有一次去他办公室,看到他跟一个穿制服的人吃饭。"

"什么制服?"

"好像是……法院的。"

我和王磊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怪不得张志强那么嚣张,原来他不只是个讨债头子,背后还有保护伞。

"柳建业,你有证据吗?"我问。

"什么证据?"

"能证明张志强违法犯罪的证据。比如伪造的协议,假公证书,还有他们威胁恐吓的记录。"

柳建业想了想:"协议和公证书我这里有一份,是他们让我签的。至于其他的……"

他拿出手机:"我手机里有一些录音,是他们威胁我的时候录下来的。"

"很好。"我接过手机,"这些都是重要证据。还有吗?"

"还有……"柳建业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他们有个窝点,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那里存放着很多资料,包括所有被他们盯上的人的信息。"

"地址给我。"

柳建业报了个地址,我立刻记下来。

"春燕,你想做什么?"大哥担心地问。

"我要去那个窝点,拿到所有证据。"我说,"然后一次性把张志强这个团伙端掉。"

"太危险了!"王磊反对,"那里肯定有人守着,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所以我需要帮助。"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

挂了电话,我看向大家:"陈律师有个朋友在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专门查这种经济犯罪案件。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他说会派人配合我们。"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我说,"张志强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行动。"

"今晚?"大哥惊讶地看着我,"春燕,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越快越好。"我说,"夜长梦多,万一他们发现柳建业跟我们在一起,可能会转移证据。"

王磊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拒绝了,"你留下来照看大哥和柳建业。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们要马上联系警方。"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会有警察配合。"我说,"相信我,我会小心的。"

大哥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春燕,都是大哥不好,害你冒这么大的险……"

"大哥,别这么说。"我握住他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再说了,这也不全是为了你。张志强这种人,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晚上八点,我接到了陈律师朋友的电话。

"赵小姐,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林警官,陈律师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

"林警官您好。"

"是这样,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初步判断张志强团伙确实涉嫌多项犯罪,包括诈骗、伪造公文、敲诈勒索等。"林警官说,"现在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你说的那个窝点,我们准备今晚去查。"

"我能跟着去吗?"

"这……"林警官犹豫了一下,"按规定,执法行动不能有普通公民参与。"

"但我认识路,而且我知道哪些东西是重要证据。"我坚持道,"林警官,我大哥被他们害得家破人散,我必须亲眼看着这些人被抓。"

林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好,但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好的,我保证。"

晚上十点,我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林警官。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便装,带着三个同事。

"赵小姐,待会儿我们会先进行侦查,确认安全后再进入。你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指令,不能进去,明白吗?"

"明白。"

我们开车来到了柳建业说的那个小区。

这是个老旧小区,很多楼房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了。

根据柳建业的描述,窝点在六号楼三单元402室。

林警官带着人先上去侦查,我在楼下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警官下来了。

"里面有人,两个男的。"他说,"我们准备进行抓捕,你在这里等着。"

"林警官……"

"别担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林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带着人又上楼了。

我站在楼下,心跳得很快。

过了大概五分钟,楼上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人在喊叫。

紧接着,两个男人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那天跟着张志强的小弟。

"站住!警察!"林警官他们追了出来。

那两个人慌不择路,直接往小区外跑。

我赶紧躲到旁边,不想被他们发现。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转过头,看到了我。

"是你!"他认出了我,"赵春生的妹妹!"

糟了!

他猛地冲向我,我吓得往后退。

"你报的警?"那个人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臭娘们,老子杀了你!"

"放开她!"林警官冲过来,一个擒拿把那人制服。

另一个警察也抓住了另外那个逃跑的人。

"你们没事吧?"林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心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出事了。

"走,上去看看。"

我跟着林警官上了楼,进了402室。

房间里很乱,到处堆着文件和资料。

一张大桌子上,摆着好几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表格和数据。

"这些都是什么?"林警官问道。

我走过去看了看,心里一惊。

这些资料记录的,全是被张志强团伙盯上的目标。

每个人的姓名、年龄、职业、家庭情况、资产状况,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每个人的"价值评估"——也就是能从他们身上榨取多少钱。

"这些人……"我翻看着资料,手都在颤抖,"至少有上百个。"

"上百个?"林警官也惊讶了,"这个团伙的规模比我想象的还大。"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支队长,我们发现了重要证据,需要增派人手……"

我继续翻看那些资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春生。

我打开大哥的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的所有信息。

包括他的建材店位置,每月收入,房产情况,甚至连他儿子上学的学校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让我震惊的是,档案最后还有一行字:

"目标价值:房产120万+店铺转让费30万=150万。建议先从亲戚入手,利用柳建业接近目标。"

原来,从一开始,大哥就被他们盯上了。

柳建业不是主动找大哥的,而是被张志强他们安排去接近大哥的。

那个所谓的"投资项目",那场生日宴上的赌局,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林警官,你看这个。"我把大哥的档案拿给他看。

林警官看完,脸色铁青:"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不只这些。"我继续翻找,又发现了更多东西。

一个文件夹里,存放着大量伪造的协议、公证书,甚至还有空白的印章和公证书模板。

另一个文件夹里,则是各种威胁短信、骚扰电话的记录,还有一些受害人被逼无奈写下的借条。

"这些都是证据。"林警官开始拍照取证,"今晚的行动太值了,抓住了这么多线索。"

就在这时,我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笔记本,记录的是张志强团伙的所有"业务"。

从最早的五年前开始,每一笔账都写得清清楚楚。

目标是谁,用什么手段,最后拿到多少钱。

我粗略算了一下,五年时间,这个团伙至少从上百个受害人手里,骗取和敲诈了超过两千万。

两千万!

而且,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还有一个特殊的记号。

那是一个名字——林浩天。

旁边备注着:"保护伞,每月5万。"

我把这一页拍了下来,给林警官看。

"林浩天?"林警官皱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脸色大变:"这不是……区法院的副院长吗?"

"什么?"我也震惊了。

林警官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支队长,我们发现了重大线索,可能涉及司法系统人员……"

放下电话,林警官看着我:"赵小姐,今晚你发现的这些,意义重大。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讨债团伙,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案子。"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会连夜整理证据,明天一早就对张志强进行抓捕。"林警官说,"你今晚先回去,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

离开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的收获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仅找到了能扳倒张志强的证据,还意外发现了背后的保护伞。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张志强不是一个人在作战,他背后有一整个利益链条。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回到家,大哥和王磊还在等我。

看到我平安回来,大哥松了口气:"春燕,怎么样?"

我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找到的那些证据。

听完后,大哥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说……从一开始,我就被他们盯上了?"

我点点头,把那份档案给他看。

大哥看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真傻,真的……"他捂着脸,"我以为柳建业是真心想帮我,结果……"

"大哥,别想了。"我安慰他,"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很快就会抓他们的。"

"那柳梅呢?"大哥忽然问,"她……她是不是也被牵连了?"

我愣了一下。

对啊,柳梅。

她是柳建业的表妹,而柳建业是被张志强利用去接近大哥的。

那柳梅呢?

她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08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林警官的电话。

"赵小姐,行动取得了重大成功。"林警官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今天凌晨四点,我们同时对张志强团伙的多个据点进行了突击检查,抓获包括张志强在内的二十三名犯罪嫌疑人。"

"太好了!"我激动地说。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他们的电脑里发现了更多证据。"林警官继续说,"根据这些证据,我们初步统计,这个团伙五年来涉及的诈骗、敲诈勒索案件超过一百起,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万。"

三千万!

比我昨晚看到的数字还要多。

"林警官,那个林浩天……"

"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市纪委和检察院。"林警官说,"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会一查到底。"

挂了电话,我把消息告诉了大哥和王磊。

大哥听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终于结束了……"他喃喃自语。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柳梅,还有柳建业,他们的问题还没解决。

"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他,"你跟柳梅结婚这么多年,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柳建业的事?"

大哥想了想:"很少提。柳建业是她堂哥,两家关系一般。我记得结婚后,柳建业只来过我们家两三次。"

"那这次生日宴,是谁提议请柳建业的?"

大哥愣了一下:"是……是柳梅。她说柳建业最近生意做得挺好,想让他给我介绍点客户。"

我心里一沉。

如果一切都是张志强设计的局,那柳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很值得怀疑了。

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柳建业呢?"我问王磊,"他现在在哪儿?"

"在客房睡觉。"王磊说,"昨晚折腾了一宿,他身上的伤也疼,吃了药就睡了。"

"叫他起来,我有话问他。"

柳建业被叫醒后,整个人还有些迷糊。

看到我的表情,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春燕,怎么了?"

"张志强被抓了。"我直接说,"他的团伙也被端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柳建业慌了,"春燕,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是吗?"我冷笑,"那我问你,柳梅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柳建业的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柳建业,你最好老实交代。"我说,"张志强那边已经查出来了,你和柳梅的事,警方很快就会知道。你现在坦白,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我……"柳建业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柳梅……她也是受害者。"

"什么意思?"

"两年前,柳梅的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柳建业说,"她向我借钱,我那时候刚好缺钱,就让她去找张志强。"

我心里一跳。

"所以柳梅也欠了张志强的钱?"

"对。"柳建业点头,"她借了二十万,结果利息越滚越多,现在已经变成五十万了。"

"那她怎么还?"

"张志强给了她一个条件。"柳建业低下头,"让她说服春生参加那场生日宴,然后我负责在宴会上设局。只要成功了,就免除她的债务。"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柳梅不是无辜的。

她是被逼的,但同时,她也是共犯。

"大哥……"我转头看向大哥。

大哥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所以……柳梅也骗了我?"他的声音在颤抖,"她让我参加生日宴,是为了……"

"春生,对不起……"柳建业跪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们……"

"滚!"大哥忽然吼了起来,"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柳建业吓得往后退,王磊赶紧拉住大哥。

"大哥,冷静!"

"我冷静不了!"大哥的眼泪流了下来,"春燕,你知道吗?昨晚我还在想,柳梅虽然走了,但她心里一定还有我。可现在……现在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走过去,抱住大哥。

"大哥,柳梅确实有错,但她也是被逼的。"我说,"张志强这种人,专门利用别人的弱点。柳梅为了给她妈妈治病,走投无路才会答应他们。"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哥哭着说,"如果她告诉我,我就算卖房子也会帮她的!"

"她不敢说。"柳建业在旁边小声说,"张志强威胁她,如果敢告诉你,就会伤害你和小宇。"

我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柳梅那天晚上会突然离开,还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她不是真的要抛弃大哥,而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张志强就会继续利用她来威胁大哥。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甚至不惜背上"抛夫弃子"的骂名。

"大哥,柳梅爱你。"我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和小宇。"

大哥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大哥,你想想,如果柳梅真的想害你,为什么要提前安排婆婆带小宇离开?为什么要让张雅琴警告我们?"

大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春燕,我想见柳梅。"

"我也想。"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她。"

我给张雅琴打电话,这次她很快就接了。

"春燕?"

"雅琴,麻烦你转告柳梅,张志强被抓了,她安全了,让她回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春燕,柳梅说……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啊。"

"因为……"张雅琴犹豫了一下,"因为她还欠着钱。"

我一愣:"什么钱?"

"她妈妈的医药费,还有一些其他的债。"张雅琴说,"加起来有三十多万。她说,她不想连累春生,所以要自己赚钱还债。"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柳梅,这个女人,到底为这个家承担了多少?

"雅琴,告诉柳梅,让她回来。债务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会转告她的。"

挂了电话,我看向大哥。

大哥已经哭成了泪人。

"春燕,我要去找柳梅。"他说,"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这些。"

"好,我陪你去。"

就在这时,林警官又打来了电话。

"赵小姐,我这边有个情况需要跟你说一下。"

"您说。"

"根据张志强的交代,他们团伙还有一笔账没收回来。"林警官说,"是一个叫柳梅的女人欠的,五十万。张志强说,如果柳梅不还钱,他就要对她的家人下手。"

"可是张志强已经被抓了……"

"问题是,张志强还有个合伙人,一直没露面。"林警官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个人叫王建国,比张志强更危险。我们怀疑,他可能会继续追讨那笔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柳梅现在在哪儿?"

"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最近在南城打工。"林警官说,"赵小姐,我建议你们尽快找到她,把她保护起来。王建国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我马上去找她。"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大哥。

大哥听完,整个人都急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南城!"

"等等。"王磊拦住我们,"你们这样去太危险了。万一那个王建国也在找柳梅,你们正好撞上怎么办?"

"那怎么办?"

"我有个朋友在南城开公司。"王磊说,"我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柳梅的下落,然后我们再做计划。"

王磊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消息。

"找到了,柳梅在南城的一家电子厂打工,住在厂区的宿舍里。"

"好,我们现在就去。"

开车到南城用了两个小时。

到了那家电子厂,门卫说柳梅正在车间上班,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到。

我们在门口等着,心里焦急万分。

终于到了中午十二点,工人们陆续走出厂门。

我一眼就看到了柳梅。

她穿着工作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柳梅!"大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柳梅愣住了,看到大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春生……"

"柳梅,跟我回家。"大哥哽咽着说,"别在这儿受苦了。"

"我不能回去。"柳梅摇头,"我还欠着钱,我不能连累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大哥抓着她的肩膀,"柳梅,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一起扛!"

"可是……"

"没有可是!"大哥说,"柳梅,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现在张志强被抓了,我们不怕了。"

"春生,你不懂……"柳梅推开大哥,"张志强还有个合伙人,他不会放过我的……"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看起来很有气势。

"柳梅,找你可不容易啊。"那个中年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峻的脸,"你欠我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柳梅看到他,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王建国……"

我心里一沉。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09

"柳梅,五十万,我给你三天时间。"王建国冷冷地说,"三天后,我要看到钱。否则……"

他的目光扫向我们,眼神里满是威胁。

"你们就是她的家人吧?很好,一家人嘛,债务当然要一起还。"

"我们不欠你的钱!"大哥挡在柳梅前面,"王建国是吧?我告诉你,张志强已经被抓了,你最好也老实点,否则下场跟他一样!"

"张志强?"王建国笑了,"那个蠢货被抓活该。但我跟他不一样,我做事,从来不留把柄。"

他走到大哥面前,拍了拍大哥的脸:"赵春生,你以为张志强被抓了就完事了?告诉你,这笔债是柳梅亲口答应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还也得还。"

"你……"

"我什么我?"王建国冷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拿钱,要么……"

他没说完,但那个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说完,他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柳梅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她抱着头,绝望地说,"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蹲下来,抱住她:"柳梅,别怕,我们报警。"

"报警有用吗?"柳梅苦笑,"张志强都被抓了,王建国还不是照样找上门来?春燕,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

"他再可怕,也是人。"我说,"只要他犯法,法律就会制裁他。"

"可是……"

"没有可是。"我坚定地说,"柳梅,你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大哥。"

我立刻给林警官打电话,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林警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赵小姐,这个王建国我们也在查,但他很狡猾,到现在都没抓到他的把柄。"

"那怎么办?"

"这样吧,你们先回市里,我安排人保护你们。"林警官说,"同时,我会加大对王建国的调查力度。只要找到证据,立刻抓人。"

挂了电话,我看向大哥和柳梅。

"走,我们先回去。"

回到市里,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警官安排了两个便衣警察保护我们,同时开始对王建国展开调查。

但三天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王建国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傍晚,王建国打来了电话。

"赵春生,钱准备好了吗?"

大哥握着手机,手都在抖:"我们没有钱。"

"没有?"王建国冷笑,"那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柳梅抱着大哥,眼泪不停地流:"春生,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别说了。"大哥抱紧她,"柳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难受极了。

就在这时,林警官打来了电话。

"赵小姐,我们查到了王建国的一个秘密据点,准备今晚进行抓捕。"

"太好了!"

"但是……"林警官的语气变得凝重,"我们得到情报,王建国可能会在今晚对你们采取行动。你们千万要小心,不要出门,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了大家。

王磊立刻检查了所有门窗,确保都锁好了。

两个便衣警察也加强了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都紧张地等待着。

晚上十点,外面忽然响起了汽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春生,开门!"

是王建国的声音。

我们都紧张地看向门口。

"别开门。"我小声说。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赵春生,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王建国在外面吼着,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不出来是吧?好,那我就让你出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在撞门!

"快报警!"我喊道。

一个便衣警察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但就在这时,房门被撞开了。

王建国带着四五个人冲了进来。

"都别动!"一个便衣警察掏出枪,"警察!"

"警察怎么了?"王建国冷笑,"我今天就是来要债的,又不犯法。"

"你私闯民宅,已经犯法了!"

"私闯民宅?"王建国笑了,"警察同志,你搞清楚,我是来要债的。赵春生欠我钱,我来讨债,天经地义。"

他走到大哥面前,一把揪住大哥的衣领:"赵春生,钱呢?"

"我没有!"

"没有?"王建国一拳打在大哥脸上,"没有你就拿命来还!"

"住手!"我冲上去,被王建国的手下拦住。

两个便衣警察想要制止,但王建国的人太多了,很快就被控制住。

"王建国,你疯了!"我吼道,"这里有警察,你这是公然袭警!"

"袭警?"王建国笑了,"我只是在正当防卫。是他们先掏枪的。"

他的手下立刻配合地说:"对,我们看到警察掏枪,以为是劫匪,所以才动手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王建国,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建国,你要多少钱?"我咬牙说,"我给你!"

"现在知道给了?"王建国冷笑,"晚了。我现在不只要钱,还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扫向柳梅,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柳梅,你不是想跑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跑的后果。"

说着,他一把抓住柳梅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

"放开她!"大哥冲上去,被两个人按住。

"春生!"柳梅挣扎着喊。

"王建国,你敢动她,我跟你拼了!"大哥吼道。

"拼命?"王建国笑了,"你拿什么跟我拼?"

他一脚踹在柳梅肚子上,柳梅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住手!"我冲上去,也被人拦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有人喊道。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变,松开了柳梅。

"算你们走运。"他冷冷地说,"但这事没完,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带着人快速离开了。

几分钟后,林警官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林警官问。

我摇摇头,赶紧去扶柳梅。

柳梅脸色惨白,抱着肚子,痛得说不出话来。

"快叫救护车!"我喊道。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柳梅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检查后说柳梅伤得不轻,需要住院观察。

大哥守在病床边,握着柳梅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柳梅,都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

"别说了……"柳梅虚弱地说,"春生,我不怪你……"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极了。

林警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赵小姐,今晚的事我们会严肃处理。王建国涉嫌故意伤害、私闯民宅、妨碍公务,我们已经发出了通缉令。"

"可他已经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警官说,"我们会抓到他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建国打来的。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赵春燕,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吗?"王建国冷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王建国,你已经被通缉了,我劝你还是自首吧。"

"自首?"王建国笑了,"你以为我傻吗?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拿一百万来赎柳梅的命。"王建国说,"否则,下次见面,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你……"

"别急着拒绝。"王建国打断我,"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记住,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电话挂断了。

林警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王建国,简直是疯了。"他说,"赵小姐,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林警官,我有个想法。"我说。

"你说。"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我说,"王建国不是要钱吗?我们就给他,然后在交易时抓他。"

林警官想了想:"这是个办法,但太危险了。"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说,"如果不抓住他,我们永远不得安宁。"

林警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好的。"

三天后,王建国再次打来电话。

"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说,"什么时候交易?"

"今晚十点,城东废弃码头。"王建国说,"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敢报警,我就撕票。"

"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林警官立刻开始部署。

"今晚我会安排狙击手和突击队在周围埋伏。"林警官说,"你只要把钱交给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晚上十点,我按照约定来到了废弃码头。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出微弱的光。

我拿着一个装满假钞的行李箱,心跳得飞快。

忽然,远处亮起了车灯。

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停在我面前。

王建国从车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赵春燕,你还挺守信用的嘛。"

"钱在这里。"我把行李箱推过去,"放过我们吧。"

王建国打开行李箱,看了看里面的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不过,我改主意了。"

"什么?"

"一百万太少了。"王建国冷笑,"我要两百万。"

"你……你说话不算数!"

"算数?"王建国笑了,"赵春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报警了吗?"

说着,他猛地掏出一把枪,指着我。

"告诉你的警察朋友,让他们都滚出来。否则,我就一枪崩了你。"

我心里一沉。

完了,他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亮起了无数强光。

"王建国,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林警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王建国看了看四周,脸色变得狰狞。

"想抓我?做梦!"

他一把抓住我,用枪抵着我的头。

"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王建国,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枪投降吧!"林警官喊道。

"投降?"王建国笑了,"我投降了谁来保护我?你们以为张志强为什么被抓?因为他是个蠢货,留下了太多证据。但我不一样,我做事从来不留痕迹。就算你们抓了我,也别想给我定罪!"

"王建国,你……"

"闭嘴!"王建国用枪抵着我的头,一步步往后退,"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王建国的手臂中弹,枪掉在了地上。

"啊!"他痛苦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我。

我趁机逃开,林警官带着人冲了上来,制服了王建国。

"赵小姐,你没事吧?"林警官问。

我摇摇头,整个人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建国被押上了警车,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不甘。

"赵春燕,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没有机会了。"林警官冷冷地说,"王建国,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10

一个月后,王建国和张志强的案子都有了结果。

张志强因诈骗、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建国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妨碍公务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那个保护伞林浩天,因受贿、徇私枉法,也被判了十年。

整个犯罪团伙被彻底摧毁。

柳梅的债务,在警方的帮助下也得到了解决。

原来,她当初签的那份借款协议,本身就是非法的高利贷合同,根本不受法律保护。

知道这个消息后,柳梅哭了很久。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她抱着大哥,泣不成声。

大哥紧紧抱着她:"柳梅,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

看着他们和好如初,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人,却没能等到这一天。

柳建业。

在王建国被抓的第二天,柳建业选择了自首。

他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配合张志强诈骗、伪造协议等。

最后,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临走前,他见了我一面。

"春燕,替我跟春生说声对不起。"柳建业的眼里满是悔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柳建业,你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做人。"我说。

"我会的。"柳建业点点头,"春燕,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都走不出那个泥潭。"

我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柳建业确实犯了错,但他也是个受害者。

如果不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因为一时的贪念或者无奈,最终毁了自己的一生。

但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走歪门邪道。

因为一旦走错了,就很难回头了。

两个月后,赵小宇回来了。

大哥的婆婆带着他,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

看到爸爸妈妈,小宇高兴地扑了上去。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柳梅抱着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大哥也抱住他们母子俩,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但最终,我们还是守住了这个家。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大哥举起酒杯:"春燕,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大哥,别这么说。"我说,"咱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春燕说得对。"柳梅也举起杯子,"春燕,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过去了。"我笑着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对,好好过日子。"大哥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大哥说,他准备把建材店转让出去,换个行业。

柳梅说,她想找份稳定的工作,好好照顾家庭。

小宇说,他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保护爸爸妈妈。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暖暖的。

这个家,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柳梅心里还有个疙瘩。

那天晚上,我找她单独谈了谈。

"柳梅,你还在自责吧?"我问。

柳梅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春燕,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坚持一下,不向张志强借钱,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柳梅,你已经尽力了。"我握住她的手,"为了给妈妈治病,你四处借钱。没有人会怪你的。"

"可是我差点害了春生……"

"但最后你选择了保护他。"我说,"柳梅,你知道吗?你提前安排婆婆带小宇走,提醒我们小心,这些都是在保护我们。你虽然做错了事,但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

柳梅抬起头,看着我:"春燕,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说,"柳梅,你是我嫂子,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春燕……"柳梅抱住我,哭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柳梅告诉我,她母亲的病最后还是没能治好,在半年前去世了。

她说,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妈妈说,让我好好跟春生过日子,别再做傻事了。"柳梅哽咽着说,"可是我……"

"你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我说,"因为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柳梅哭得更厉害了。

我陪着她,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我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女人,为了家庭承受了太多。

她不是完美的,但她是真心爱着这个家的。

而这,就足够了。

几天后,大哥把建材店转让了出去。

拿到转让费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还清了我垫付的八万块罚款。

"春燕,这钱你收着。"大哥把钱塞给我,"我知道你为了帮我,刷爆了信用卡。"

"大哥,这钱你留着吧。"我推回去,"你现在店也没了,需要钱。"

"不行,这钱我必须还你。"大哥坚持,"春燕,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这钱我不能不还。"

看着大哥坚定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还清这个人情。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钱。

因为我知道,这对大哥来说,是个心结。

只有还清了,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拿到钱后,大哥又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司机。

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

柳梅也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虽然工资不高,但她很满足。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干什么都行。"她说。

看着他们努力生活的样子,我心里很欣慰。

这个家,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有些伤痕,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就像大哥,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但眼神里,还是多了一丝忧郁。

我知道,他还在为那段经历难过。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差点失去家庭,这种痛苦,不是轻易能忘记的。

但我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11

三年后。

我接到大哥的电话,说柳梅怀孕了。

"春燕,你要当姑姑了!"大哥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真的?"我也激动起来,"太好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和王磊商量,准备去看望他们。

开车到大哥的新家,我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搬进了一个小别墅。

"大哥,你们发财了?"我开玩笑地说。

"哪有。"大哥笑着说,"这是公司奖励的。我这三年跑了几十万公里,公司说我是模范员工,特别奖励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厉害啊!"

"还是柳梅有本事。"大哥看向柳梅,眼里满是爱意,"她省吃俭用,硬是攒下了十几万,凑够了首付。"

"大嫂,你真棒!"我由衷地说。

柳梅笑了,脸上洋溢着幸福:"都是应该的。这个家,是我们一起的。"

那天,我们在新家吃了顿饭。

小宇已经长成了小伙子,个头都快赶上大哥了。

他成绩很好,还是班里的班长。

"姑姑,我以后要考警校。"小宇说,"我要当警察,抓坏人。"

"好志向!"我赞许地说。

大哥听了,眼眶有些红:"小宇,你能这么想,爸爸很欣慰。"

晚饭后,我和柳梅坐在院子里聊天。

"春燕,谢谢你。"柳梅忽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们。"柳梅说,"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不,我必须说。"柳梅认真地看着我,"春燕,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向张志强借钱,会不会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

"我知道。"柳梅点点头,"现在我已经想开了。人生总会遇到各种困难,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去面对。"

"你现在想得很明白。"

"是啊,经历了那么多,我也成长了很多。"柳梅摸着肚子,笑着说,"现在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

"你会的。"我说,"你和大哥都会的。"

那天晚上,我和王磊离开的时候,大哥和柳梅一直送我们到大门口。

"春燕,有空常来。"大哥说。

"一定。"

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他们还站在那里,向我们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回家的路上,王磊问我:"你说,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我想了想:"也许,苦难就是为了让我们成长吧。"

"成长?"

"对。"我说,"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些事,大哥和柳梅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珍惜。小宇也不会立志当警察,去帮助更多的人。"

王磊点点头:"你说得对。"

"而且,那次事件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我说,"只要我们还在努力,总会有转机的。"

王磊握住我的手:"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坚强。"

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哥一家三口,不,是四口,幸福地生活在那个小别墅里。

小宇长大了,真的成为了一名警察。

而大哥和柳梅,也都满头白发,但依然相爱如初。

梦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笑。

我知道,这个梦,总有一天会成真的。

因为,他们值得拥有这样的幸福。

而我,也会一直守护着他们,守护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