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死的前一天，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亲弟弟载沣叫到床边，为什么偏要在他手心里写下“杀袁”两个字？
那是1908年11月的紫禁城，太和殿的瓦楞上落着薄霜，太医院的药渣堆得比门槛还高，所有人都知道，掌握大清权柄半个世纪的慈禧，和被囚禁了十年的光绪皇帝，都已经熬到了头。谁也没想到，38岁的光绪会比74岁的慈禧早一天咽气，更没人想到，光绪临死前什么托孤的话都没说，只偷偷在载沣掌心里留下了杀袁世凯这两个字。很多人都说，光绪记恨袁世凯，是因为当年戊戌变法袁世凯卖了维新派，害他丢了权力被囚禁十年，可翻遍当时的档案笔记，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1898年，光绪下《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一群没掌过权的维新书生，手里连拱卫京师的兵都调不动，慈禧早就带着后党朝臣在颐和园盯着，只要变法触碰到皇族的权力，随时就能出手叫停。谭嗣同憋得没办法，深夜换了便服敲开法华寺的门，找当时手里掌握着七千新军的袁世凯。他开口就逼袁世凯表态，要么现在带兵围颐和园杀荣禄护变法，要么就去颐和园领赏砍自己的头。袁世凯当时对着谭嗣同拍胸脯，说杀荣禄对我来说，就跟杀一条狗一样容易。
可是，谭嗣同走了没几天，慈禧就带着人从颐和园回了紫禁城，直接把光绪囚禁在了瀛台，下令抓所有维新党。而此时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根据清宫留存的档案来看，袁世凯其实根本没来得及主动告密，慈禧动手的命令早就下了，袁世凯只是怕事情闹大牵扯到自己，才向荣禄坦白了围园劫后的计划，从结果来看，他就算不告密，维新派也早已经输定了。那光绪为什么偏偏把这笔账全算在袁世凯头上？
其实说白了，不是一笔旧账，是新的权力威胁已经摆在眼前了。慈禧快死的时候，已经明摆着要把权力交给只有三岁的溥仪，让溥仪的父亲载沣当摄政王，整个朝廷里，谁的势力最大？不是满清的王爷贵族，是袁世凯。袁世凯从李鸿章手里接过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子，花了好几年编练北洋六镇，五万新式陆军，中下层军官全是他亲手提拔的亲信，整个大清能打的兵，一大半攥在袁世凯手里。慈禧活着的时候，还能凭着几十年的权威镇住袁世凯，慈禧一死，年轻的载沣镇得住这个手握兵权的汉人权臣吗？
此外，光绪早就吃过袁世凯一次亏了，当年慈禧想废掉光绪另立皇帝，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支持废立的封疆大吏就是袁世凯，光绪那个时候虽然被囚，可这个消息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换做是谁，能不记这个仇？私仇加公权力的冲突，光绪拼着最后一口气要载沣杀袁世凯，根本就不是冲动，是看准了这个男人是爱新觉罗江山最大的威胁。
载沣上台之后，果然第一时间就召军机大臣开会，拍着桌子说袁世凯辜负先帝恩宠，图谋不轨，当场就要下旨砍袁世凯的头。可满朝文武，没人敢接这个话。最后还是张之洞站起来，慢悠悠说了一句话，现在皇上刚登基，太后国丧还没办，杀了袁世凯，北洋军要是造起反来，谁能去挡？
载沣愣了。袁世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连夜收拾行李坐火车跑到天津，躲进了英租界，而此时他的亲信段祺瑞，直接带着北洋军在保定城外开始实弹操练，枪声响了一整天，连北京城外都能听见隐隐的枪声。载沣刚掌权，手里既没有能调得动的兵，也没有敢挑头的大臣，他不敢硬来。最后只能退了一步，下诏说袁世凯脚疼得厉害，没法当官了，回家养病去吧，就这么把袁世凯开缺回了河南洹上村。
袁世凯回老家之后，天天穿着蓑衣坐在洹水边上钓鱼，还把照片登在报纸上，对外说自己已经不问政事了，可每天从全国各地发来的电报，依然堆满了洹上村的客厅，北洋军的大小将领，有事没事都派人来给老帅请安，权力从来没离开过袁世凯的手。不过三年，武昌城里的一声枪响，就打碎了载沣的安稳日子。满清的八旗兵早就抽大烟抽得站不起身，荫昌带着北洋军去镇压，根本调不动，全天下只有袁世凯能指挥得动北洋军。载沣没办法，只能低声下气去请袁世凯出山，一步步把湖广总督、内阁总理大臣的位子都给了他，最后整个大清的权柄，全落到了袁世凯手里。再然后，就是袁世凯逼宫，隆裕太后抱着六岁的溥仪下诏退位，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的清王朝，就这么亡了。
有人说，要是载沣当年听光绪的话，硬着头皮杀了袁世凯，大清是不是就能多活几十年？可你仔细想想，就算杀了袁世凯，载沣能收回北洋军的兵权吗？能改变太平天国之后地方督抚权力过重、满清朝廷权威尽失的局面吗？能改变整个中国已经烂到根子的制度吗？其实从光绪留下杀袁遗诏的时候，他自己也明白，大清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就算杀了袁世凯，也挡不住王朝崩塌的脚步，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弟弟除去眼前最大的威胁，只是载沣年轻懦弱，终究没敢下那个狠手，最后养虎遗患，也怪不得别人。毕竟两百多年的王朝走到尽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错，也不是杀一个人就能挽回的结局。
参考资料：[1]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版；[2]《清实录·德宗景皇帝实录》，中华书局198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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