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保、穆桂英、杨文广、杨文举、杨怀玉、杨怀英的故事大家看多了,杨宗良、林素贞、杨文敬、杨怀霸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水牢深处暗潮生,廿载离索血泪融。

忍辱偷生为子计,夫妻重聚在何时?

上一回说到:杨怀霸巧言劝服义父李木良,暂留生父杨文敬的性命,将其关入后营水牢。杨文敬在冰冷刺骨的水牢中幽幽醒转,透过昏暗光线,看到站在牢外、面无表情的儿子杨怀霸。杨怀霸厉声喝斥,实则眼神深处暗藏挣扎。他严令守卫看管,转身离去,心中却已有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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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一回:话说杨怀霸离开水牢后,并未回他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来到大营东北角一处僻静院落。

院外两名守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

少将军。

嗯。夫人可曾安歇?”杨怀霸沉声问道。

夫人房中尚有灯火,想来还未歇下。

杨怀霸点点头,推门而入。院内正房果然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灯光透过窗纸,在寒夜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孤寂。

他站在院中,望着那扇窗,脚步竟有些迟疑。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将这里当作“”,将房中女子当作“干娘”——虽然他已将其视为亲母,可当得知她很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时,他的心绪便再也无法平静。

那扇熟悉的门扉背后,藏着的可能不仅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更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和一个被强行掩埋、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边塞寒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内景象一如往日,布置得很简单。

一桌一椅,一张简陋的木床,靠墙的矮柜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早已干枯、却仍被精心摆放的野花。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在穿门而入的夜风中不安地摇曳,将坐在桌旁那个单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孤影。

素贞——或者说,他认知中二十多年的“干娘”张素芬——正坐在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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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拿着一件未缝完的旧衣,看样式是他的里衣,针线却已停下,只怔怔地望着那跳跃的灯焰出神。

昏黄的光映在她清瘦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哀愁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而痛苦的过去。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杨怀霸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是惊喜,是担忧,是深不见底的痛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母亲见到孩儿归巢时本能的安心。

但这光芒只一闪,便迅速被她用惯常的、带着淡淡哀愁的温柔所覆盖。

霸儿,你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日阵前……可还顺利?我听闻……你还擒了一员宋将?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却紧紧锁在杨怀霸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是,”杨怀霸低头,声音沉闷,“他说……他叫杨文敬,说是我生父,还说干娘您……本名林素贞,是他的发妻。

啪嗒!

张素芬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她浑身剧震,差一点没掉到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干娘!”杨怀霸连忙走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张素芬(林素贞)靠在他怀中,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良久,她才颤声道:“他……他还活着?

这句话,无疑承认了一切。

杨怀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紧紧抱住怀中颤抖不止的母亲,虎目含泪,低声道:“娘……您真是我娘?您真是林素贞?

林素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眉眼,他的胎记,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她哽咽道:“霸儿……我的儿……娘对不起你……娘让你认贼作父十多年……娘……娘恨不得死了干净……

不!娘!您别这么说!”杨怀霸心痛如绞,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是孩儿不孝,是孩儿糊涂,竟将仇人当作父亲,还将亲生父亲打成重伤,关入水牢……

什么?”林素贞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你……打伤他了?还……把他……关进了水牢?

是,”杨怀霸将今日阵前之事,以及后来擒拿杨文敬、关入水牢、向李木良求情等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内心挣扎的部分。

林素贞听得脸色变幻,时而惊喜,时而担忧,时而愤怒,最后化为一片决绝。她紧紧抓住杨怀霸的手,声音虽低,却字字铿锵:“霸儿,你听我说!李木良是害得我们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元凶!他收养你,培养你,只为将你养成对付杨家的工具!你切不可再被他蒙蔽!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杨怀霸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林素贞急道:“那你父亲……他……伤势如何?那水牢阴寒刺骨,他又有伤在身,如何熬得住?

杨怀霸安慰道:“娘放心,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杨家将人,我这就去砸了水牢,救父亲出来,然后我们一起投奔宋营!”他说得斩钉截铁,虎目中燃着火焰,仿佛那固若金汤的池州大营、那精锐的西林守军,在他这“赛元霸”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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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神力,得异人传授绝学,掌中一对八百斤擂鼓瓮金锤下,不知砸死了多少成名猛将,早已养成了睥睨天下的无敌气概。若只他一人,别说杀出池州,便是匹马单锤踏平这座大营,他也能做得到。

然而,林素贞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之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拼命摇头,眼中是清醒的恐惧与深沉的母爱:“霸儿不可!虽然你的本事惊天,能像你梦中那般(他曾对其说过他做过自己是李元霸转世的梦)匹马单锤击溃十八路反王两百多万人马,但你想同时带着你父亲和为娘离开池州,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她声音急促,字字如铁,“李木良经营池州多年,大营内外戒备森严,明哨暗卡不计其数。你父亲伤势不轻,他需要你保护,需要你分心照料——你纵有三头六臂,但要护你父亲杀出水牢……霸儿,娘绝对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她见杨怀霸依然充满自信、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又痛又急,语速不由加快:“霸儿,娘知道你勇冠三军,天下难逢敌手。若在开阔战场,两军对垒,任他千军万马,或许也拦你不住。可这里是池州大营,是李木良经营多年的老巢!水牢位于大营最深处,周围全是他的心腹精锐,机关重重,戒备森严!

我知道你能凭神力砸开牢门,甚至一路杀穿重围,可你父亲呢?”林素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如何能跟得上你冲杀的脚步?而娘……我的本事也早已今非昔比,娘现在这副身子,也是你的累赘!

娘不是累赘!”杨怀霸急道。

可事实就是如此!”林素贞厉声打断他,泪水滚滚而下,“霸儿,你听娘说!战场厮杀,与救人突围,是两码事!”

“厮杀时,你心无旁骛,只需将眼前之敌尽数砸碎即可。可救人时,你需要瞻前顾后,需要分神保护,你的后背、你的两侧,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你父亲和为娘的突破口!”

“李木良何等奸猾?他若见你强行救人,绝不会与你正面硬拼,只需派弓弩手远远放箭,或驱使士卒不断骚扰,消耗你的体力,拖住你的脚步,甚至……甚至用你父亲和为娘的性命来要挟你!”

“到那时,你一身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你手中的金锤,还能挥舞得那般顺畅无碍吗?

她的这番话说完,犹如一盆冰水,浇在杨怀霸沸腾的热血上。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了些,眼中的火焰也黯淡了几分。他虽然自信爆棚,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母亲说的,句句在理。

是啊,他杨怀霸自诩天下无敌,800斤大锤之下从无一合之将。

可那是在他心无挂碍、全力施为的前提下。

若真要他一手护着受伤的父亲,一手还要照应体弱的母亲,在这层层设防、数万大军环伺的敌营中杀出一条血路……

即便他神力再强,恐怕也难免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李木良用兵多年,老奸巨猾,绝不会放过任何弱点。

一旦父亲或母亲任何一人落入敌手,或被流矢所伤,他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儿子脸上浮现出的挣扎与不甘,林素贞心中稍定,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她抹去眼泪,换上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继续道:“况且,霸儿,你想过没有?即便你侥幸带着我们杀出了大营,之后呢?日光城距此尚有百余里,途中必有西林游骑巡哨。我们三人,一伤一弱,目标明显,如何能躲过层层追捕,安然抵达宋营?一旦被大军合围,在旷野之上,你又要如何护我们周全?

杨怀霸沉默了。

他之前只凭一腔血勇,想着砸开水牢,救出父母,然后一路杀过去便是。

如今被母亲点破,才意识到此事之艰难,远非战场搏杀可比。

这不仅仅考验他的武力,更考验他的耐心、谋略,以及对全局的掌控。

那……娘,我们该怎么办?”杨怀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对母亲的依赖。在他心中,母亲虽然柔弱,但见识和心性,却远非常人可比。

林素贞见儿子冷静下来,心中稍安。

她拉着杨怀霸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压低声音道:“霸儿,硬闯是下下之策。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李木良分心、营中守卫相对松懈的时机。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先确定你父亲的伤势,以及,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霸儿,你想办法,让娘……去见你父亲一面。

杨怀霸一惊:“娘,这太危险了!水牢守卫森严,李木良明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不行,我必须见他!”林素贞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二十多年思念与煎熬凝聚成的、不容置疑的执念,“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他。有些事,也必须让他知道。而且,唯有亲眼见到他的状况,我们才能制定出最稳妥的逃离计划。霸儿,你想想办法,哪怕只有片刻,哪怕风险再大!

看着母亲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渴望,杨怀霸知道,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这不仅仅是母亲对父亲的牵挂,更是他们一家能否顺利脱困的关键。

好!”杨怀霸重重一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却是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斗志,“娘,您等我消息。我想办法安排。但在此之前,您要答应我,千万保重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娘答应你。”林素贞含泪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杨怀霸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他每日巡查营防,督促练兵,偶尔去“探视”一下水牢中的“重要俘虏”杨文敬,每次都厉声呵斥几句,做足姿态给李木良的眼线看。私下里,他却利用自己少将军的身份和威信,开始极其隐秘地活动。

他首先以“水牢阴寒,恐俘虏速死,有损诱饵之计”为由,再次向李木良进言,请求将杨文敬移出水面,关入一处干燥但坚固的石牢,并派可靠军医诊治,务必吊住其性命。

李木良虽然疑心,但杨怀霸的理由冠冕堂皇,且表现“正常”,便也允了,只是暗中叮嘱守卫加倍小心,并将石牢的守卫全部换成了自己的绝对心腹。

杨文敬被移入石牢后,条件稍好,加之杨怀霸暗中吩咐军医用了好药,伤势稳定下来,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只是内心焦灼,不知儿子究竟作何打算。

另一方面,杨怀霸开始不动声色地筛选营中将领。

他跟随李木良多年,深知其麾下派系复杂,并非铁板一块。有对李木良死心塌地的,也有因利益结合、心怀怨望的,更有一些是迫于形势、内心仍念故国(指中原)的。

他利用巡营、点卯、甚至故意制造些小摩擦的机会,暗中观察、试探,最终锁定了三个目标:一个是掌管部分巡哨、出身中原、因酒后失言被李木良当众鞭笞过的偏将王焕;一个是负责一部分后勤辎重、家族曾被李木良侵吞田产的老校尉周勤;还有一个,竟是看守石牢的副头目、一个因妹妹被李木良之子玷污而怀恨在心的西林本土军官哈尔木。

杨怀霸没有贸然接触他们,只是通过一些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场合,给了他们一些恩惠(如压下王焕的一次小过失,拨给周勤一批急需的修补材料,暗中接济了哈尔木生病的母亲),并流露出对李木良某些做法(如苛待士卒、赏罚不公)的“些许不满”,点到即止。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机会,终于来了。

第三日傍晚,前营一处存放草料的露天围栏,因士卒不慎,被大风刮倒的火把引燃。虽因发现及时,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但此事仍惊动了李木良。他亲自前往查看,并将当值的一批军官和守卫叫去中军大帐训话、问责,一时间,营中气氛有些紧张,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前营。

杨怀霸知道,时机到了。

他以“大帅震怒,需加强各要地巡查,以防宋军细作趁乱作祟”为由,亲自带着一队亲兵,巡查大营各处。行至关押杨文敬的石牢附近时,他命亲兵队长带人去巡查附近几处库房和隘口,自己则“不放心”地要亲自查看石牢守卫情况。

石牢外的守卫认得是少将军,不敢阻拦。

杨怀霸沉着脸走入甬道,对当值的守卫头目道:“方才前营走水,大帅担心有人趁乱劫牢。你们几个,立刻去外面,将石牢周围五十步内彻底清查一遍,任何角落不得放过!这里我先替你们看着。

守卫头目有些犹豫:“少将军,这……大帅有令,此牢必须双岗,不得擅离……

杨怀霸眼睛一瞪,一股凛冽的杀气透体而出:“混账!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走了奸细,惊了要犯,你担待得起吗?大帅怪罪下来,是你担还是我担?速去!仔细搜查,若漏过一处,军法从事!

守卫头目被他气势所慑,又想到前营失火确非小事,万一真出纰漏,自己绝对吃罪不起。再看少将军亲自坐镇,应该无妨。于是不敢再言,连忙带着手下四名守卫,匆匆出了甬道,去外围搜查了。

杨怀霸估算着时间,迅速走到石牢最深处那间牢房外。厚重的木门上有个巴掌大的窥视孔。他凑近,低声道:“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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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内靠墙调息的杨文敬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向牢门,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霸儿终于肯认我了?他强撑起伤体,踉跄扑到门边,声音嘶哑而急切:“霸儿?你……你叫我什么?

,”杨怀霸透过窥孔,看到父亲憔悴染血的面容,心如刀绞,但此刻不是叙情的时候,他语速极快,“我娘对我说了,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你说的没错,我干娘就是我的生母!

这——太好了!”杨文敬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内伤,闷哼一声。

别动!”杨怀霸低喝,同时迅速用早就备好、从守卫身上摸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上的大锁。他闪身进入,又迅速将门虚掩。

昏暗的光线下,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杨文敬靠着墙,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有了神采,他看着儿子,嘴唇哆嗦,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时间不多,您先听我说。”杨怀霸快速道,“我们已有计划救您出去,但需要等待时机,也需要您配合。还有,母亲她……坚持要见您一面。

杨文敬一愣,随即急道:“不可!此处太危险!李木良疑心极重,若被他发现……

母亲坚持,而且……”杨怀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说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您。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亲眼确认您的状况,才能定下最稳妥的逃离之策。爹,您信我吗?

杨文敬看着儿子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此刻却承载了太多重担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信!

好。守卫很快会回来,我不能久留。我会设法安排母亲进来,但时间可能极短,你们长话短说。之后,您一切如常,静待我们的信号。”杨怀霸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瓷瓶,塞给杨文敬,“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固本丹,您收好,按时服用。保重身体,等我消息!

说完,他不等杨文敬回答,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便走,轻轻带上了牢门,重新落锁,动作快如鬼魅。

杨文敬握着手中尚带儿子体温的药包和瓷瓶,看着那重新紧闭的牢门,心中百感交集,有喜,痛,还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希望的力量,开始在冰封的心底蔓延。

杨怀霸回到甬道口,不多时,守卫头目带着人回来了,禀报说外围一切正常。杨怀霸又严厉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亲兵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再次来到了母亲的小院。

他将石牢守卫暂时调开、与父亲短暂会面的情况告诉了母亲,并说出了自己安排母亲进去的想法——就在明晚。

明晚李木良要宴请几位从国都来的特使,以示庆功(杨怀霸生擒杨家将的“功劳”)。宴席会设在中军大帐,届时营中主要将领都会出席,守卫注意力会集中在前营和中军区域。我会在宴席开始后不久,以‘大帅命我取一件重要物件’为由,亲自来带您过去。石牢那边的守卫,我已有把握暂时支开片刻。但时间极短,母亲,您必须抓紧。

林素贞听着儿子的计划,眼中光芒闪烁,那是混合了激动、忐忑与无尽思念的光芒。她重重地点头:“娘明白。娘会准备好。

这一夜,对池州大营中的许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次日,天色未明,营中便忙碌起来,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李木良果然下令,晚上在中军大帐设宴,款待国都特使,并犒赏有功将士。

大营各处张灯结彩,杀牛宰羊,一派“喜庆”气氛,但暗地里的守卫,却比往日更加森严。

杨怀霸如常当值,巡查,表情冷峻,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有偶尔望向母亲小院和石牢方向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傍晚,“华灯”初上(军营中的简单灯火)。中军大帐内,丝竹之声隐约可闻,劝酒喧哗之声渐起。李木良高坐主位,与几位特使推杯换盏,志得意满。帐中将领分坐两旁,气氛热烈。

宴至中途,李木良似乎想起什么,对侍立一旁的杨怀霸道:“霸儿,去将为父书房中那柄‘龙神宝剑’取来,让几位贵使鉴赏鉴赏。” 这柄宝剑是李木良心爱之物,也是他彰显身份的战利品,时常在重要场合展示。

是,义父。”杨怀霸躬身领命,转身出了大帐。

一出帐门,他脸上恭敬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身形一闪,融入了帐外的阴影中,朝着大营深处疾行。

他先来到母亲的小院。院外守卫见是他,并未阻拦。林素贞早已换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裙,用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娘,走。”杨怀霸没有废话,拉起母亲的手,便往外走。他的身形极快,脚步极轻,专挑阴影和僻静处行走,对营中各处岗哨和巡逻规律了如指掌。

林素贞咬紧牙关,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紧紧跟着儿子。

这正是:

暗夜潜行孝子心,深牢欲会结发人。

廿载仇雠今始辨,一腔血泪暗中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