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之后,不到一年就被崇祯凌迟处死,这真的只是皇太极反间计的结果吗?为什么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的蓟辽总督,杀了同样持节的总兵之后,自己先掉了脑袋?
崇祯元年七月,刚刚登基不到一年的崇祯帝,在平台召对刚刚复起的袁崇焕,问他平辽需要多久,袁崇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答了一句“五年”。这句话说出来,满朝都惊了,毕竟从萨尔浒之战之后,大明朝在辽东就没打过像样的胜仗,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步步紧逼,辽东的地丢了快一半了,谁都不信五年能平辽。退朝之后,兵部尚书梁廷栋拉住袁崇焕问他,真有把握?袁崇焕笑着说,皇上日夜焦虑国事,我这么说,就是让皇上安心罢了。这话传到梁廷栋耳朵里,他没当回事,谁也想不到,就是这句给皇帝宽心的话,后来成了袁崇焕的催命符,而比这个催命符来的更快的,是袁崇焕给毛文龙准备的刀。
而此时的毛文龙,已经在皮岛待了快八年了。皮岛位置偏,就在鸭绿江入海口,离后金的腹地不远,明军从辽东败走之后,毛文龙带着一百多个残兵逃到岛上,收拢了几十万逃难的辽民,拉起了一支队伍,时不时就上岸偷袭后金的城池,抢完就走,后金没有水师,打不到岛上去,只能看着毛文龙在后背捣乱,成了皇太极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癣。朝廷为了拉拢他,给了他平辽总兵官的头衔,还赐了尚方宝剑,允许他便宜行事,每年给他拨几十万两饷银。可是时间长了,毛文龙的毛病也出来了:他仗着皮岛离朝廷远,没人管得着,开始虚报兵额,说自己有十万兵,每年要一百多万两饷银,实际上查下来也就两万八千多人,多的饷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除此之外,他还公然和后金、朝鲜做走私生意,卖人参卖盐,赚的钱都用来养自己的私兵,朝廷的调令他也经常不听,整个皮岛就成了他毛文龙的独立王国。
袁崇焕上任之后,第一要整军,第二要收权,自然就盯上了毛文龙。袁崇焕给朝廷上过好几次奏疏,说毛文龙骄纵不法,要朝廷管管,可是崇祯那时候信任袁崇焕,就让袁崇焕自己看着办,没人想到袁崇焕的办法这么狠。崇祯二年六月,袁崇焕以阅兵为名,约毛文龙在双岛会面。毛文龙没多想,带着自己的亲兵就来了,见面之后,袁崇焕天天请毛文龙喝酒,说的都是闲话,一点要找茬的意思都没有,毛文龙放松了警惕。第二天,袁崇焕请毛文龙进帐阅射,毛文龙没带多少人就进去了。
刚坐下没说两句话,袁崇焕突然脸色一变,摔了手里的酒杯。帐后伏兵一下子冲出来。按倒了毛文龙。捆了个结结实实。毛文龙的亲随在帐外,根本来不及反应。毛文龙躺在地上骂,你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没有圣旨凭什么杀我?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睁不开眼,谁都没想到一品蓟辽总督,会在这种地方下黑手杀另一个一品总兵。接着袁崇焕当场念了毛文龙的十二条大罪,说完就拿出尚方宝剑,直接砍了毛文龙的脑袋,把人头挂在帐外示众。
杀了毛文龙之后,袁崇焕给崇祯上了一道奏疏,说臣为了辽东军纪,杀了毛文龙,如果臣五年不能平辽,也请陛下杀了臣。崇祯接到奏报的时候,正在宫里看辽东的军报,史书记载四个字“帝骤闻,意殊骇”,说白了就是吓了一大跳,心里咯噔一下。可是毛文龙已经死了,现在袁崇焕手握整个辽东的兵权,崇祯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下旨说毛文龙确实有罪,袁崇焕做得对,还下令安抚皮岛的旧部,给袁崇焕加了封赏。
可是杀了毛文龙,真的解决问题了吗?好多人说毛文龙通敌叛国,该杀,可是就算毛文龙有罪,按制度也得抓回北京审问,由皇帝下旨处斩,袁崇焕说杀就杀,先斩后奏,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权臣干政的信号啊,更何况刚登基的崇祯,本来就多疑,之前刚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魏忠贤,最恨的就是大臣专权,你袁崇焕今天敢不请示我就杀毛文龙,明天你是不是敢不请示我就做别的出格事?这个疙瘩,从毛文龙死的那天,就已经结在了崇祯心里。
可是更要命的后果还在后面。毛文龙一死,皮岛群龙无首,原来跟着毛文龙混的将领没人统辖,很快就散了,一部分人干脆投降了后金,皇太极后背那块甩不掉的牛皮癣,就这么被袁崇焕给亲手揭掉了。没有了皮岛的牵制,皇太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几个月之后,皇太极带着十万八旗兵,绕过了袁崇焕布防的宁锦防线,从蒙古借道,直接打到了北京城下,整个朝廷都炸了。你袁崇焕不是说五年平辽吗?现在敌人都打到皇宫门口了,你说崇祯怎么想?
而此时皇太极又放出了反间计,故意把袁崇焕和自己私下议和的消息,泄露给了崇祯身边的太监,那个太监跑回宫里告诉崇祯,说袁崇焕要谋反。本来就对袁崇焕一肚子不满的崇祯,再也忍不了了,皇太极刚退走,崇祯就以议饷的名义召袁崇焕进城,直接抓进了锦衣卫大牢。半年之后,崇祯下旨,判袁崇焕凌迟处死,抄没家产,家人流放三千里。整个过程,连个像样的会审都没有。
你看,权力场的反转就是这么可笑。几个月前,袁崇焕还拿着尚方宝剑斩了毛文龙,风光无限,几个月后,自己也被押赴刑场,千刀万剐。而更讽刺的是,毛文龙原来的部下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在皮岛内乱之后走投无路,干脆带着几万兵马和全部水师投降了清朝,还给清朝带去了明朝最先进的红衣大炮制造技术,后来这些人成了清朝打天下的急先锋,一直打到了广西广东,这恐怕是袁崇焕当初杀毛文龙的时候,根本想不到的结果。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袁崇焕不杀毛文龙,先斩后奏改成押解回北京治罪,辽东的局势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崇祯没有一时冲动杀了袁崇焕,大明朝又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答案,我们只看到,从双岛那一刀下去之后,大明朝在辽东的最后一点平衡被打破,原本互相牵制的局面没了,八旗铁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一步步叩开了大明的山海关门。
参考资料:[《明史·袁崇焕传》] [《明史·毛文龙传》] [《明季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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